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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深嗤笑一声。

“林声,你还真是长本事了,学会拿离婚来威胁人了。”

一旁的沈念眼眶通红。

“嫂子,我知道你心里有气,可小屿现在生命垂危,他真的等不了了……”

说着,她直接跪了下来。

“算我求你了,嫂子,就让安安救救小屿吧!”

顾砚深几乎是瞬间暴怒。

“林声!你非要这么逼她才满意?”

“你别忘了,我们家欠她一条命!”

我忽然失去了所有争辩的力气,只是抬手指向停尸床。

“顾砚深,你现在掀开白布,还能见安安最后一面。”

顾砚深顺着我的指的方向看过去。

女儿的手臂恰好从白布边缘露了出来。

手腕上正系着一条褪色的红绳。

那是安安五岁那年,他亲手给她戴上的。

顾砚深瞳孔微缩。

他下意识朝停尸床迈出半步。

沈念适时出声:

“砚深,这红绳……我记得学校做活动时统一给孩子发过,小屿也有一条。”

顾砚深眼里的犹疑瞬间被厌烦取代。

他刚想说什么,一名护士跑了过来。

“沈女士,我们找到匹配的血型了!”

沈念愣了一下,随即喜极而泣。

顾砚深直接扶着她转身就走,只冷冷留下一句。

“我去看着小屿手术,林声,你要是还有点良心,就跟过来。”

我没有理会,只是麻木的看着两人的背影。

这七年里,我看过无数次。

只是没想到,连孩子的死也换不回顾砚深的一次回头。

我独自去办了死亡手续,救援人员递给我一个笔记本。

他们说,是从安安衣服里找出来的。

薄薄的本子上,第一页歪歪扭扭的写着三个大字:

【还债本】

我颤抖着翻开本子,被上面密密麻麻的字刺痛了眼。

【五月三日,小屿哥哥弄坏了老师的花瓶,我替他道歉,爸爸说这次算我懂事。】

【六月十二日,我把比赛的名额让给小屿哥哥,爸爸陪我吃了冰淇淋。】

【九月六日,爸爸答应参加我的亲子活动,可小屿哥哥生病了,爸爸说,下次一定陪我。】

……

每一件事后面,安安都会画一个小小的对勾。

像是完成了一次还债。

最后一页,只有短短几行字。

【爸爸说,救命之恩是永远还不清的。】

【如果我把命还给小屿哥哥,是不是就会还清了?】

【爸爸是不是就会选择我了。】

我死死捂住嘴,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本子上。

直到这一刻我才明白。

顾砚深口中的人情债,早就不只是套在我脖子上的枷锁。

他也用这笔债,困住了安安。

我带着安安的遗物回了家。

想让她穿着她最喜欢的小裙子入土为安。

我把她的衣服,玩偶,绘本,一件件收入行李箱。

用不到的东西,我打算都捐出去。

下楼时,刚好和回来的顾砚深碰上。

他看见我手里的行李箱,脸色一沉。

“你要去哪儿,安安呢?”

他眉眼间满是烦躁。

“林声,你现在是要用离家出走来逼我是吗?”

“安安不是你一个人的女儿,你没有权利私自带走她。”

顾砚深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警告。

“在债还清之前,你和安安谁都不能走。”

我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连恨都觉得疲惫。

他还在谈那笔永远还不完的债。

我从包里拿出那张死亡证明,轻轻放在他面前。

“顾砚深。”

“你的人情债,安安已经用命还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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