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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砚深被送进了医院。
医生说他情绪刺激过度,需要留院观察。
可当天夜里,他便拔掉输液针,疯了一样赶回家。
那时,我已经带走了所有属于安安的东西。
顾砚深站在房间中央,一遍遍喊着安安的名字。
没有人回答他。
他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个家里再也不会有一个小姑娘迈着短腿跑出来,扑进他怀里叫爸爸。
他开始给我打电话。
我拉黑一个号码,他便换一个。
“声声,你在哪里?”
“让我再见安安一次。”
“求你。”
顾砚深向来骄傲。
结婚十年,这是他第一次对我说求。
可我只觉得厌倦。
安安的葬礼那天,我没有通知他。
他却不知从哪里得到消息,冒着大雨赶到了墓园。
墓碑上,安安笑得眉眼弯弯。
顾砚深在看清她照片的那一刻,整个人僵在雨里。
他带来了一只草莓蛋糕。
那是安安最喜欢的口味。
从前安安过生日,他总说小屿身体不好,见不得奶油,所以不许我买。
如今安安再也吃不到了,他却买了最大的一只。
“安安,爸爸来了。”
他蹲在墓碑前,勉强挤出笑。
“爸爸以后每年都陪你过生日,好不好?”
我将蛋糕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别脏了她的地方。”
顾砚深的脸瞬间失去血色。
“声声,我知道错了。”
他抓住我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
“我把沈念母子送走,我把所有财产都给你。我们再生一个孩子,我会补偿她,我一定会做一个好爸爸……”
一记耳光重重落在他脸上。
“谁允许你用另一个孩子替代安安?”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她不是你犯错后可以重新购买的东西。”
顾砚深嘴唇颤动,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我将离婚协议递给他。
他看都没看,直接撕得粉碎。
“我不离。”
“声声,我可以改。”
雨水顺着他的头发落下,他跪在安安的墓碑前,像一条被主人丢弃的狗。
可我记得安安临死前的眼神。
她没有等到他的选择。
我也不会再等了。
“那就法院见。”
我转身离开时,顾砚深忽然在身后喊:
“那场事故,我真的不知道救小屿会害死安安!”
我停住脚步。
救援人员分明说过,先救一个,另一个就会有生命危险。
他不是不知道。
他只是觉得,安安可以赌,小屿不可以。
“顾砚深,真正害死安安的,不只是那块石板。”
“是你让她相信,她生来就欠小屿。”
顾砚深跪在原地,久久没有起身。
三天后,我向法院提交了离婚材料。
同一天,公司监察部找到了我。
负责人将一叠文件放到桌上。
“林女士,七年前您签下的认罪书存在重大疑点。”
“我们恢复了当年的后台数据。”
“那次操作失误,不是您造成的。”
屏幕上,登陆账号清清楚楚显示着两个字。
沈念。
而审批那份认罪书的人,是顾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