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霎时死寂。
院子里,下人纷纷把头埋得更低了。
父亲脸色骤变,将我的嘴死死捂住。
他压低声音斥道:
“沈令昭!”
“你想害死你云舒姨吗?她本来就是个没身份的死人,你还要害她再死一次不成?”
可那两枚玉佩明明一模一样。
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放开我!”
我又踢又咬,泪一滴滴落在他手背上。
父亲愣在原地,沉默许久后替我抹去眼角的泪。
“昭昭,我不逼你母亲认错了,好不好?”
也许是我从未在父亲面前落泪。
所以这些泪水变得格外珍贵。
他语气软了很多,也说了很多往事。
说他和舅父还有宋云舒,自幼一同长大,几十年的情分,让我好好帮他和母亲解释,别让母亲再误会下去。
可昨日,我趴在别院门外哭着喊救命时,亲眼看见宋云舒靠在他肩上。
她笑得很开心。
父亲也没有推开她。
我仰头问:“朋友也会这样抱在一起吗?”
父亲眉心一沉,语气里透露着难掩的疲惫:
“你怎么也变得和姜梨一样敏感了。”
他说着拿起丫鬟手里的糕点盒,摊开摆在我面前。
是母亲生前最爱吃的桂花糕。
“好了,一会去慈恩寺请你母亲下山的时候,就把这糕点拿给她。”
“她从小到大就好这口,寺庙里的斋食恐怕是吃不惯。”
我盯着那盒糕点,鼻子又酸了。
母亲已经吃不到了。
他们却还让我带给她。
“你们去问问别人,好不好?”
我拽住父亲的袖子。
“去官府问一句就行。”
“他们都知道母亲死了,母亲死得很疼……”
舅父竟被我逗笑了。
“验尸文书和官印都能作假,再找几个人陪你们演戏,又有什么难的?”
他弯腰捏了捏我的脸,像往常哄我那样。
“昭昭,以后别再说这种傻话。”
“看在我与你父亲的面子上,将军府和官府尚有人陪你们母女胡闹。”
“若在别人面前说错话,可是要掉脑袋的。”
最终,他们命人将我送去城外的慈恩寺,让我把母亲接回来。
临走前,舅父递给我一支梨花簪。
“拿去哄哄你母亲。”
“这是我上次随军途经江南时买的,想着梨花最衬她。”
父亲替我收拾好包裹,里面还塞了封他的亲笔信。
写着:【吾妻姜梨亲启。】
还再三叮嘱我转达。
说他不会去寺里,更不会去官府。
否则越纵着母亲闹下去,便没完没了了。
“告诉姜梨,三日后便是中秋宴,让她务必回来。”
“我们一家人也该好好团聚下。”
我忽然感到好累,什么都不想解释了。
三日后,我一个人下了山。
我刚走进正厅,原本陪宋云舒说笑的父亲和舅父便同时停了下来。
桌上还放着那盒桂花糕。
父亲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我空荡荡的身后。
“你母亲呢?”
我攥紧袖子里的梨花簪。
“在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