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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说我婆婆要强,从不跟儿媳伸手要钱。
亲戚面前,她爱说一句:“我这个人,坚决不会花儿媳妇一分钱。”
她确实没伸过手,她不需要。
“赵婶的儿媳给她买了金镯子,人家那关系,真让人羡慕。”
第二天,我买了。
“养老院一个月六千,咱可千万别拖累孩子。”
当月起,我每月给三千。
“你表妹结婚,我这点退休金,随礼都拿不出手。”
我包了八千。
三年,二十万,她连一个谢字都没说过。
我不在乎,只当维护好强婆婆的面子。
直到有天我提前回家,听见她在客厅跟一群老太太传经送宝。
“你们要钱还得看脸色,我从来不用。往那儿一提,她自己乖乖送上门。”
“将来万一闹翻了,我理直气壮,我从没问她要过一分钱。”
“这叫钓鱼,是鱼自愿上钩的呢。”
她们笑得前仰后合。
我在门口站着,浑身发冷。
我妈走得早,走的时候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嫁进这个家三年,我把对母亲的思念转移到这个女人身上。
她管我叫鱼。
那天晚上,我把录音设成了老公手机的闹钟铃声。
第二天早上六点,全家都被婆婆自己的声音叫醒了。
......
“陈默!你手机里放的什么鬼东西!”
早上六点,婆婆尖锐的嗓音划破了卧室的死寂。
我靠在床头,看着旁边手忙脚乱摸手机的陈默。
“你们要钱还得看脸色,我从来不用,我就往那一提,她自己送上门。”
录音里的声音清晰得意,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
陈默终于按灭了屏幕。
卧室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
婆婆赵秀兰连睡衣扣子都没扣好,披头散发冲了进来。
“姜南!你这是什么意思!”
她指着我的鼻子,手指发抖。
“你居然在家里偷偷录我的音?”
我看着她因为心虚涨红的脸,没有说话。
陈默猛的从床上坐起来,一把将手机砸在被子上。
“姜南你有病吧!”
他双眼充血,死死的盯着我。
“妈就是跟老姐妹们吹几句牛,好面子而已,你至于大清早弄这种恶作剧吗?”
我转头看向陈默。
“吹牛?”
我只说了两个字。
陈默的表情僵了一下,随即更加恼怒。
“行了,多大点事!”
他烦躁的挥了挥手。
“你赶紧把手机里的录音删了,再给我妈认个错,这事就过去了。”
赵秀兰见儿子站在她这边,立刻眼圈一红,顺势捂住了胸口。
“哎哟,我的心脏。”
她顺着门框往下滑,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开始干嚎。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娶个媳妇进门,当祖宗一样供着。”
“我不就是怕你花钱大手大脚,替你们攒着点吗!”
“你居然把我当贼一样防着,还录音来羞辱我!”
陈默立刻跳下床,心疼的跑过去扶起他妈。
“妈,你别生气,当心血压。”
他转过头,恶狠狠的指着我。
“姜南,你马上给我妈道歉!”
我看着这对母子。
赵秀兰假意装病。陈默在一旁默契配合。
三年了,这出戏她们演了很多遍。
以往每次发生争执,我总是那个主动低头认错的人。
赵秀兰从指缝里偷偷瞄了我一眼,发现我纹丝不动,干嚎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个调。
“不活了!让她这么糟蹋,我不活了!”
陈默脸色铁青,猛的站起来,几步冲到床前。
啪的一声。
他狠狠一巴掌拍在床头柜上,震得水杯直接掉在地上摔个粉碎。
“你马上道歉!”
我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玻璃渣。
过去三年,每到这种时刻我都会想起母亲。
母亲走得早。我太害怕失去一个家。
无论受多大的委屈我总咬着牙妥协。
我抬起头,看着陈默那张理所当然的脸。
接着瞥见门口赵秀兰从指缝里投来的目光充满算计。
“好。”
我掀开被子下了床。
陈默的表情松了一下。
赵秀兰眼底闪过得意。
我没有走向赵秀兰。
我穿上外套,拿起床头手机走向大门。
“你干什么?”陈默愣住了。
“你去哪?”赵秀兰从地上爬起来。
我一言不发的向外走。全程连头也没有回。
身后传来赵秀兰的声音。
“让她走!晾两天自己就滚回来了。”
“她娘家连个喘气的都没有,离了我们陈家,她能去哪?”
门关上了。
我靠在走廊墙壁上,浑身止不住的发抖。
心寒的感觉传遍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