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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场的空气凝滞。
刚才还在七嘴八舌的亲戚们此刻发不出任何声音。
满桌的残羹冷炙之间,银行流水复印件散落各处。
每一笔钱从陈默的账户流向周莉的名字。
三万转出后紧接着又是五万,数额随之攀升到十万,后来甚至变成了二十万。
陈默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嘴唇哆嗦着后退一步。
“你胡说什么!什么江湾一号,我根本听不懂!”
他的声音发颤。
谎言被当众拆穿的窘迫令他方寸大乱。
我没有理会他的狡辩。
我从包里拿出第二份文件,那是一份江湾一号的购房合同复印件。
买受人写着周莉。
付款方式注明全款。
付款账户开户人是陈默。
我将这份合同举起来缓缓环视全场。
“还有谁要帮他洗白吗?”
亲戚们的脸色十分难看。
二姑刚才还在教训我,此刻她缩进椅子里恨不得把脑袋埋进盘子底下。
三叔公放下筷子闭紧嘴巴。
表嫂偷偷拿出手机想拍照,旁人立刻打落她的手。
赵秀兰的脸变成铁青色。
她指着我的手抖个不停。
“你……你血口喷人!”
她的声音只剩下徒劳的挣扎。
我转向陈默。
“还有一件事。”
我的声音十分平静。
“你公司账上那八百万的窟窿,你打算怎么跟投资方交代?”
陈默的瞳孔猛的收缩。
这句话精准击中他的痛处。
挪用公司资金给情人买房属于职务侵占。
“你怎么知道公司的事?”
陈默的声音嘶哑,额头上的汗珠接连滴落。
他慌了神。
他第一次露出毫不掩饰的恐惧。
三年来他在我面前一直伪装成事业有成的人。
他用温柔的声音追上我,哄我掏钱,拿理所当然的语气逼我低头。
他断定我无依无靠只能依附他生存。
他深信我翻不了身。
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样子,我感到无比恶心。
“陈默,你至今都不知道你公司大的投资方是谁吧。”
我抽出最后一张股权架构图。
投资方控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一栏赫然写着姜南。
过去三年里,我刻意掩盖真实的财务状况。
我在他们面前只维持着企业高管的人设,这份用心良苦的伪装,本是为了换取平淡的家庭生活。
这份文件让陈默如遭雷击。
他双腿一软,瘫软在地上的碎瓷片和纸张上。
玻璃渣扎进膝盖渗出鲜血,他全然未觉。
他的双眼盯着那张架构图,眼里的光渐渐熄灭。
赵秀兰看见儿子跪下终于慌了。
她扑过来想扶陈默,脚下一滑踩在散落的银行流水上跌坐下去。
“默儿!默儿你怎么了!”
她伸出手去拉,陈默瘫在地上纹丝不动。
亲戚面面相觑。
客厅陷入沉默,接着二姑率先站了起来。
她拉紧老伴的袖子快步朝门外走,全程低着头不看任何人。
三叔公跟着离开,表嫂转身往外走,堂弟也灰溜溜的跑了。
宾客接连默默离开,只消片刻整个客厅只剩下三个人。
瘫在地上的陈默,跌坐在碎瓷片里的赵秀兰,以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的我。
我拎起自己的包。
“三年前,我把你们当亲人。”
“今天,你们自己选的路,自己走到底。”
我转身走向大门。
“姜南!”
陈默在身后声嘶力竭的喊。
“你不能这样!公司马上就要上市了!你撤资我就完了!”
我径直往前走。
“你本来就完了。”
“只是今天才知道而已。”
大门关上。
赵秀兰极度沙哑刺耳的哭声从门缝传出。
我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
脸颊滑落泪滴,我伸手擦去。
这段可悲的婚姻到此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