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辞职信是在系统里提交的。
我填完最后一张交接单的时候。
小赵路过时瞥见我的屏幕,眼睛瞪得溜圆。
不到十分钟,整个办公区都知道了。
茶水间里倒是热闹了。
我端着杯子走过去,门缝里漏出来的声音一句接一句。
“就因为团建那点事?至于吗。”
“谁说不是,领导说两句就受不了了,抗压能力也太差了。现在的小姑娘啊,一个比一个玻璃心。”
“我听娜娜姐说,她之前卡那个合同卡了一个月,给公司造成多大损失啊,现在拍拍屁股走了,烂摊子谁收拾?”
“上次她帮我贴发票那次也是,当着财务的面说我贴得不规范,搞得我下不来台。我就是没贴整齐嘛,至于吗?”
“女人当了领导就是这样,一点小事就上纲上线,以为自己多了不起。”
我没有推开门,把被子里最后的那点水喝完,转身离开。、
付出这么多精力,当牛做马为公司的事事考虑,最后却落得这样的下场。
也许这个公司,从来一开始就配不上我的奋斗。
离职手续走得很快。
我前脚刚走,他们的胜利的欢呼声就在身后响起:“事婆精终于走了,今晚我不加班了,咱们部门一起去聚一聚!”
“同意!也不知道以后哪个倒霉蛋跟她又成为同事。”
“管他的,反正不是我们了。”
“哈哈哈”
身后的是笑成一片的讥讽声,扎得人心底烦躁。
我快步抱着纸箱走到公司门口,发现门禁卡已经失效了。
好不容易腾出只手按前台门铃,前台小妹隔着玻璃瞥了我一眼,低头按了下开门键。
没反应。
小妹又按了一下。
还是没开。
她冲我耸耸肩,用口型说:
“坏了。”
然后她靠到座椅上,继续刷短视频。
下班的人从我身边经过。
有人低头刷手机,有人跟同事说说笑笑,视线落在我身上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
没有一个人停下来。
我站在那里,手里还抱着纸箱,显得无比突兀
“白念。”
娜娜踩着高跟鞋走过来。
她拿出自己的门禁卡,在读卡器上贴了一下。
门开了。
她回头看我,粲然一笑。
“虽然你走了,但还是同事一场嘛,以后常联系,对了。”
她歪着头,用手指点着下巴:“团建的费用记得交一下。财务那边月底要结账。”
她把手机转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费用明细表:车费218元,餐费346元,露营装备租赁费175元,帐篷使用费200元。
总计939元。
这场我一夜没睡好的团建。
老刘缩在床沿上连翻身都不敢的帐篷。
被拍成照片传遍全公司的经历。
我还要为此买单。
对面的娜娜眼神闪烁着,似乎在期待我破防。
但我只是平静地掏出手机输密码。
娜娜的手机响了到账声。
她盯着我好一会,表情有些遗憾,却又满意地点点头,推门进去了。
我转身往外走。
老刘站在保安亭,看见我猛地站起来:
“白主管。”
他叫住我。
嘴唇动了动,脸又开始红。
“对不住。”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低着头,像做错了什么事。
他没做过的任何事,却还要为他什么都没做的事承担歉意。
“没事,刘叔。”
我推开旋转门。
外面的太阳很大。
五月的阳光打在脸上,刺得人眼睛发酸。
手机响了一下,是日历提醒。
三天后的上午九点,新公司报到。
三天后。
我站在那家名为启盛的写字楼门口。
公司很大,整栋楼都是
玻璃墙从地面一直延伸到三十层,阳光打在上面,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穿西装的人从我身边匆匆走过。
我掏出手机,打开入职邮件里的电子通行证。
前台的小哥点头:稍等。
随即很快为我办好了门禁卡。
正当我迈步准备进时。
突然,急促的电话铃不合时宜地响起:
“请问是白念女士吗?这边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
“关于解约合同,我们需要向您了解一些情况,该合同涉及的连带担保条款,导致您的前公司,账户被划走三千一百万,这起案件可能涉及合同诈骗,您被人举报涉及对外勾结,请尽快来所里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