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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启盛集团二十六楼,法务部办公室。
我坐在工位上,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天际线。
入职三个月,经手的合同没有出过一次问题。
宋知意上周在部门会议上说了一句:
“白念是我见过风险意识最强的新人。”
整间会议室的人都跟着点了头。
而那些人就没那么幸运了。
张瑞三个月里投了四十多家公司,最后有一家做会展服务的小公司愿意要他,薪资是以前的三分之一。
但那家公司是启盛的供应商。
背景调查时查到了张瑞的离职原因,三千一百万的担保划款事件。
供应商老板亲自打电话来:
“这个人你们认识?那我不用了。”张
瑞在一天之内被解除了录用。
手机响起通知。
许蔚然发来的链接:
某公司前行政主管求职被拒四十次,发长文控诉职场霸凌。
娜娜的长文写她如何被前同事陷害,如何被大公司封杀。
评论区前排画风却跟她预想的不太一样:
“博主,你非法调取别人通话记录的事情怎么不提?”
“我是前公司的实习生,当时团建的照片是我拍的,张总监指使我拍的,我在这里公开道歉。”
她的道歉声明发出来后,娜娜的帖子不到一小时就删了。
但截图已传遍整个行业群。
宋知意走到我工位旁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你让我拟的那份东西,拟好了。”
我翻开。是给前公司保安队长刘德昌的推荐信。
推荐单位启盛集团法务部,推荐岗位启盛总部安保主管。
推荐理由那一栏写着:
“刘德昌同志在担任前公司保安队长期间,工作勤勉尽责,品行端正。在本人遭遇职场不公待遇期间,刘德昌同志是唯,位主动向本人表达歉意并给予善意的人,一个人的品行,不在于他站在强势一方时如何对待弱者,而在于他身处弱势时,是否依然选择善良。”
窗外是九月的阳光。
茶水间里有人在小声议论:
“听说白念以前的公司,那个娜娜和张瑞,因为非法获取通话记录被立案了。”
“活该。”
“对了,你们知道吗?当初那些谣言,其实最早是从那个保安队长传出来的,因为他和白念住了一顶帐篷。”
“真的假的?”
我端着杯子走进茶水间。
议论声停了。
“白姐....”
“谣言不是老刘传的。”
我接满水,拧上杯盖。
“但,白姐,万一真的是他传的呢?你就一点都不怀疑吗?”
我看着那个提问的实习生,她脸上带着刚入职场的稚气。
“你们知道那天晚上,老刘是怎么睡的吗?一顶一米二的充气床垫,他六十岁,把整床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推到我这边,自己的睡袋铺在最外边,一整夜没有翻过一次身,到天亮的时候,他半边身子已在床垫外面了,下面是冰凉的防潮垫。”
茶水间里没有人说话。
“你们问我,如果谣言真是他传的,我会不会原谅他?”
我把杯子端起来:
“他没有传,但如果他真的传了,我原谅他,不是因为他不值得被责怪,是因为我不想用别人的错,来决定我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转身走出茶水间时,走廊里九月的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着一点桂花的甜味。
手机屏幕亮起最后一条消息。
是老刘:
“白主管,制服很合身,谢谢。”
我把手机揣回口袋,推开法务部的门。
门后是一整面落地窗,阳光从玻璃里涌进来,铺了满地。
新的合同在桌上等我。
新的一天,也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