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走到谢府侧门,苏晚棠又追了上来。
她拦住我,手里还捏着那支东珠:
“昭宁,东西还你。我们这么多年姐妹,难道真要因为两个男人闹成这样?”
“正因为这么多年,我才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一次次拿我取乐。”
她脸色微白,余光却越过我,看见裴砚辞和谢临舟正走过来。
下一瞬,她忽然抓住我的手,强行把珠簪往我掌心塞:“姐姐,我真的不要了。”
我本能抽手。
她向后一踉跄,撞上廊下小案。案上的铜壶瞬间翻倒,滚水迎面泼来。
我只来得及抬臂挡了一下。
剧痛猛地炸开,滚水浸透袖口和腰侧,皮肤像被火生生燎过。我疼得眼前发白,扶住廊柱才没跌下去。
苏晚棠也尖叫起来:“我的手!”
裴砚辞和谢临舟几乎同时越过我。
她手背只红了一小片,眼泪却已经落下来。裴砚辞抓住她的手检查,谢临舟回头看我,声音骤冷:“沈昭宁,你到底还要闹多久?”
我腰侧的湿衣已经黏在伤口上,每呼吸一下都扯得生疼。
“不是我推她。”
“我们亲眼看见你甩开她。”裴砚辞沉着脸,“晚棠好心还东西给你,你还想怎样?”
苏晚棠抽噎着说:“别怪姐姐,是我没站稳。”
裴砚辞立刻抱她上马车。
谢临舟跟着上去,临走前只留下一句:“她手上若留疤,我再与你算账。”
马车驶远。
青禾跑出来,看见我时脸色都白了。我的手臂已经起了大片水泡,腰侧更严重,里衣贴在皮肉上,一动便像撕下一层皮。
我咬着牙:“去医馆。”
大夫剪开黏住伤口的衣料时,我疼得浑身发抖。
他一边上药一边骂:“这么大一片烫伤还拖到现在,再晚一些,怕是要溃烂留疤。”
等包扎好,已经过了子时。
外面落着细雪。
我披着医馆的旧斗篷刚走出去,便看见街对面停着谢府的马车。
苏晚棠坐在车里,裴砚辞半跪在她脚边替她穿鞋。
“只是磨了个小泡。”她小声说。
裴砚辞却让人立刻去买最好的药。
谢临舟把自己的狐裘披到她肩上。
她笑着推辞:“这是你给昭宁准备的新婚狐裘,我穿不好吧?”
谢临舟淡淡道:“她现在用不上。”
风雪灌进领口,我腰侧的伤忽然又疼起来。
青禾气得要过去,我按住她:“不必。”
我转身上车。
车轮碾过积雪时,谢临舟似乎听见动静,骤然回头。他终于看见我身上那件医馆的旧斗篷,脸色微微一变。
我放下车帘。
从今往后,他看见什么,都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