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临舟脸上的血色一下褪尽。
他甚至没来得及换衣裳,抓起外袍便往外走。刚到府门口,就撞上同样策马而来的裴砚辞。
“昭宁呢?”
“你问我?”
两人对视一眼,谁也没再废话,一前一后冲出城门。
可他们赶到临川渡口时,只看见空荡荡的河面。
驿卒想了半天才道:“是有一辆沈家的马车,天刚亮就渡过去了。那位姑娘身上好像有伤,下车时腿一软,还是丫鬟扶住的。”
谢临舟握着马鞭的手猛地收紧。
“什么伤?”
“腰上吧。”驿卒回忆,“衣裳都渗血了。”
裴砚辞的脸骤然白了。
他忽然想起祠堂里,沈昭宁跪下时裙摆迅速洇开的那片暗红。
那时他看见了。
却只以为她又在故意装可怜。
谢临舟显然也想到了,猛地揪住他的衣领:“昨日那壶滚水,到底烫了她多少?”
裴砚辞一拳挥过去。
“你有什么资格问我?把她按跪在祠堂里的人不是你?”
谢临舟被打得踉跄两步,唇角立刻出了血。
两人谁也没有再动。
因为都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当晚,他们被风雪困在渡口。
另一边,京城已经乱成一团。
沈家停了军粮,侯府不得不临时高价从外地调货。原本八万两就能补上的缺口,因为耽误军期,一夜之间翻了一倍。
谢家更惨。
六处田庄和十一间铺面本就是拿来抵债的,如今沈家按契接管,国公府账房当天便断了流水。
谢老国公一巴掌扇在谢临舟脸上。
“你不是说沈家迟早是你的?”
“现在人呢?”
谢临舟嘴角流着血,一句话都没说。
他曾经确实这么以为。
沈昭宁喜欢他。
沈昭宁为了他顶着满京流言。
沈昭宁连婚服上的每一针都是亲手绣的。
所以他理所当然地以为,不论自己做得多过分,只要最后肯娶她,她就会回来。
可第三日,他们追到扬州驿站时,沈家的车已经换了路线。
线索彻底断了。
谢临舟第一次慌了。
“她会去哪?”
裴砚辞沉默许久,忽然道:“苏州。”
“为什么?”
“她小时候说过,如果有一天不想留在京城,就去外祖家的旧宅看梅花。”
谢临舟猛地看向他。
“你怎么知道?”
裴砚辞扯了下嘴角。
“因为那时候,她什么都跟我说。”
一句话落下,两个人都沉默了。
谢临舟陪了她两年。
却连她想去哪里都不知道。
就在这时,京城送来的急信到了。
信上只有一句。
【苏晚棠失踪。】
裴砚辞脸色骤变。
而谢临舟看着那封信,忽然想起寿宴上那些假信。
“回京。”
“那些信,她一定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