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是永宁侯老夫人的寿宴。
我本不想去,可沈家替侯府垫付的八万两军粮银,账册还扣在老夫人手里。
如今婚约已断,这笔账必须拿回来。
临出门前,青禾替我换药。揭下纱布时,腰侧几个水泡已经磨破,血水和药膏黏在一起,疼得我指尖发白。
我还是去了。
账册刚拿到手,外面忽然传来苏晚棠的惊呼:“玉簪不见了!”
那是太后刚赏给老夫人的寿礼。
裴砚辞立刻命人封门。片刻后,一个婆子竟从我的披风内袋里摸出了玉簪。
满堂目光瞬间落在我身上。
苏晚棠先开口:“肯定是误会,昭宁什么好东西没见过,怎么可能拿一支簪子?”
裴砚辞却看向我:“道歉。”
我愣了一下。
“今日是祖母寿宴,你就说一时拿错,我替你把事情压下去。”
“不是我拿的。”
谢临舟也走过来,低声劝我:“昭宁,别闹。今日这么多人,真查下去,最后难看的还是你。”
我看着他:“你也觉得是我偷的?”
他沉默片刻:“是不是你不重要,先把事情平息。”
胸口像被什么重重撞了一下。
我将账册抱紧:“既然是御赐之物失窃,那便报官。搜院,查今日所有碰过我披风的人。”
苏晚棠脸色微变。
裴砚辞却彻底没了耐心:“你非要把祖母寿宴闹成这样?”
“查清真相也叫闹?”
他盯着我片刻,冷声道:“送沈姑娘去祠堂,什么时候肯认错,什么时候出来。”
婆子抓住我的手臂,正按在烫伤处,我疼得眼前一黑。
谢临舟上前一步。
我竟有一瞬以为他要拦。
可他说:“轻些,别碰她的脸。”
祠堂没有炭火,外面又下着雪。
冷风从窗缝钻进来,我蜷在蒲团旁,起初只是冷,后来腰侧伤口被冻得麻木,再一动,便重新撕裂。
我摸了一下。
满手是血。
前院仍传来丝竹声,他们还在给老夫人贺寿。
不知过了多久,苏晚棠提着食盒进来。
“姐姐,认个错吧,再冻下去你会病的。”
我盯着她:“玉簪是不是你放的?”
她蹲下来,轻轻替我理了理衣袖,声音很低:“是不是我,有那么重要吗?反正他们信的又不是你。”
下一刻,她的手猛地按在我腰侧伤口上。
剧痛袭来,我本能将她推开。
食盒翻倒,她撞上门框。
偏偏就在这时,祠堂门开了。
裴砚辞和谢临舟站在外面。
苏晚棠眼泪立刻落下来:“姐姐,我只是想劝你……”
裴砚辞脸色骤沉:“沈昭宁,你还要疯多久?”
谢临舟走到我面前,按住我的肩:“向晚棠道歉。”
“滚。”
他掌下骤然用力。
我冻僵的腿一软,膝盖重重撞上青砖,腰侧伤口也在那一瞬彻底裂开。
谢临舟脸色变了,立刻松手:“昭宁——”
我撑着桌沿,一点一点站起来。
裙摆已经被血染湿。
我没哭,只看着他。
“谢临舟,这一跪,我记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