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京城出了件大事。
永宁侯世子裴砚辞亲自去了京兆府。
他承认寿宴上那些真正属于我的旧信,是他私自留存,又交给了苏晚棠。
谢临舟随后也到了。
他承认自己曾参与赌约,更承认自己明知我与他有婚约,仍将我的私信交给旁人。
消息传开,满京哗然。
原本骂我水性杨花的人,一夜之间全改了口风。
“原来是两个男人拿沈姑娘的婚事打赌?”
“人家退婚有什么错?”
“换我早把两府都告了。”
苏晚棠伪造私信、盗用沈家私印的事也被查实。
可事情远没有结束。
我让沈家掌柜将一张新的状纸递进京兆府。
不是告苏晚棠。
是告谢家。
当初谢临舟为了让我安心,将六处田庄抵给沈家,又以婚后并账为由一直未按时偿还银钱。
如今婚约解除,我要求按契执行。
谢老国公气得砸了整间书房。
谢临舟却拦住了所有想去沈家说情的人。
“欠多少?”
账房战战兢兢:“本金十一万两,算上这些年……”
“还。”
“世子,若全部还清,府里至少要卖两处别院。”
谢临舟沉默片刻。
“卖。”
另一边,侯府也一样。
北境军粮因为沈家断供延误,兵部已经开始追责。
永宁侯把裴砚辞叫进书房,第一次问他:“你究竟做了什么,让沈家把路断得这么绝?”
裴砚辞站了很久。
“不是她绝。”
“是我们欠得太久。”
最后,侯府卖了两处京郊庄子,补齐沈家全部垫银。
账结清那一日,裴砚辞一个人去了沈府旧宅。
那里已经空了。
院里的秋千还在。
十年前,沈昭宁坐在那里,裹着斗篷等他下学。
他迟到一个时辰,她明明冻得脸都白了,见他回来还是会笑。
那时他觉得,这个人永远都会等。
他坐在积灰的石阶上,从白日一直坐到天黑。
谢临舟找到他时,手里拿着一封刚从苏州送来的退婚文书。
官媒已经盖了印。
从今往后,我与谢临舟的婚约彻底作废。
谢临舟看了很久,忽然问:“你说,她还会回来吗?”
裴砚辞低头笑了。
“你不是一直说她舍不得你?”
谢临舟没说话。
他终于想起喜堂那日。
我说,我们结束了。
原来那不是气话。
只有他一直不信。
几日后,两个人同时启程南下。
这一次,他们没有带聘礼。
谢临舟只带着那张已经作废的婚书。
裴砚辞带着一只旧木匣。
里面装满我少年时写给他的信。
他们不是去接我。
只是终于明白,有些东西如果不亲手还回来,连后悔都显得廉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