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后,我默默走进卧室,
拉出尘封了三年的行李箱,开始收拾我自己的衣服和物品。
裴砚之站在卧室门口,看到我在收拾东西,眉头拧在一起。
“棠棠,你在干什么?”
他上前一步,拿掉我手里的衣服,
“好端端的收拾行李干什么?”
“没什么。”
我低着头,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清理一下没用的旧东西。”
裴砚之看着我波澜不惊的脸,心中有些担忧。
以往只要提起林阮或者犯病,我都会大哭大闹。
可现在的我,太安静了。
安静得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他从身后紧紧抱住我,把头埋在我的颈窝:
“棠棠……我知道你今天受了刺激。等过了这段时间,我们立刻办婚礼,好不好?”
我任由他抱着,没有回应,也没有反抗。
因为我知道,所有的挣扎,在谎言面前都只是徒劳。
第二天清晨。
我醒来时,裴砚之已经在穿西装打领带了。
见我坐起来,他走过来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一下,眼里挂着歉意:
“棠棠,公司今天有紧急会议,我必须早点过去。”
“你在家乖乖吃药,晚上我买蛋糕回来陪你。”
他甚至等不及听我回答,便拿着公文包匆匆关门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客厅归于死寂。
我下床,将那张怀孕检测单,轻轻放在了客厅茶几上。
而后打开微信,点开了那个被我置顶了三年的人——林阮。
这三年里,我每天都给她发消息:
【阮阮,今天我又梦到你了,对不起。】
【阮阮,我今天又发病了,手好疼,但我知道这是我该受的。】
【阮阮,如果能用我的命换你回来,该多好。】
成千上万条消息,全是我的忏悔与绝望。
我看着那些文字,自嘲地笑出了声。
我指尖飞快地打出一行字:
【林阮,我知道你还活着。我也知道这三年是一场骗局。】
消息发出后,林阮居然秒回了:
【来悬崖角,三年前我死的地方。许棠,我们最后见一面,我有话要对你说。】
我犹豫半晌,还是打车来到了海边的悬崖角。
风很大,夹杂着咸湿的海水味。
悬崖边,林阮穿着一袭黑色的连衣裙,正迎风而立。
“许棠,你还真敢一个人来啊。”
林阮转过身,笑得前仰后合。
没有了裴砚之在场,她脸上再也没有了半点怯懦与无辜。
我站在距离她五步远的地方,看着她:
“林阮,十年闺蜜,我自问从来没有对不起你过。”
“你缺钱,我借你。你被退学,我帮你想办法。你喜欢的裙子,我省吃俭用买来送你。”
“你为什么要配合裴砚之这么害我?让我像个疯子一样过了三年痛苦的日子?”
听着我的质问,林阮的脸色陡然变得狰狞起来。
“许棠,你少在这里装圣母了!”
“凭什么所有的好运都是你的?凭什么裴砚之眼里只有你?”
“你以为裴砚之是真的爱你吗?这三年,他每天睡在我床上的时候,都说看着你那个疯样就恶心。”
“你每天自残流的血,在我们眼里不过是最下贱的笑话!”
字字如刀,狠狠扎进我的心口,捅得我鲜血淋漓。
原来这三年,我自以为是的赎罪,在他们眼里只是一场滑稽可笑的表演。
我咬紧牙关,任由海风吹干脸上的泪水:
“我不跟你们争了。”
“我会离开,我成全你们。”
林阮冷笑一声,眼神里闪过一抹怨毒的光,
“成全?”
“裴砚之要是知道你知道了真相离开他,他会把所有气全撒在我头上,直接把我扫地出门去追你!”
“许棠,只有你彻底疯了,或者死在这里,才是真正的成全我们。”
说罢,林阮突然发疯似地扯乱了自己的头发,将自己的衣服撕裂。
她一把抓住我的手,狠命地往她自己的胸口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