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哭号声引来了周围无数人的侧目。
小念被吓得躲在我怀里,紧紧拽着我的衣领:
“妈妈……这个叔叔为什么哭啊?”
我低头看着跪在脚边、哭得撕心裂肺的裴砚之。
曾经,我为了他的一个眼神而喜怒哀乐,为了他的谎言而万劫不复。
可现在,看着他如此卑微地跪在我面前赎罪,我心里连一丝报复的快感都没有。
“裴砚之。”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裴砚之浑身一震,缓缓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年,你为了保全林阮,用假死来骗我,让我活在逼死闺蜜的噩梦里三年。”
“现在,你为了讨好我,像扔垃圾一样抛弃她。”
“你的爱,太廉价,也太自私了。”
“顺你的意时,你可以捧在手里;不顺你的意时,你随时可以把人踩进泥潭里。”
裴砚之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惨白如纸。
“不……不是这样的……棠棠,我是爱你的!我只爱你啊!”
他慌乱地想要解释。
“爱我?”
我打断了他,抬手指了指胸口:
“你爱我,会在我因为抑郁症自残时,冷眼看着我受苦,转头去和她缠绵?”
“你爱我,会在悬崖边,不分青红皂白地给我一巴掌?”
“裴砚之,悬崖那一跳,我已经把欠你的、不欠你的,统统都还清了。”
“现在的我,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孩子,过得很幸福。我的世界里,早就没有你的位置了。”
我抱着小念,转身准备离开。
“棠棠——!”
裴砚之拼了命地想要抓我的裙摆。
但这一次,我连半点衣角都没有让他碰到。
我侧过身,避开了他的手:
“别再出现在我和孩子面前。”
“你多出现一次,只会让我多恶心一次。”
说罢,我再也没有看他一眼,抱着小念,大步流星地朝公园外走去。
怀里的小念贴着我的脸,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不生气。”
我亲了亲儿子的脸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妈妈很开心。”
身后,传来了裴砚之崩溃的哭声。
但他哭得再惨,也与我无关了。
后来,裴砚之没有再来打扰我的生活。
据诊所的前台小姑娘说,裴氏集团的总裁突然辞去了所有职务,将公司交给了职业经理人打理。
他退出了商业圈,一个人搬到了临城最偏远的一个海边小镇上。
每天清晨,镇上的渔民都能看到一个瘦削的男人,静静地坐在悬崖边上,看着翻滚的海浪发呆。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听闻他得严重的精神疾病,整夜整夜失眠,靠着大把大把的抗抑郁药物维持生命。
转眼间,三年过去了。
临城的春天格外美丽,满城的花都在盛开。
周末,我带着小念去画展。
小念在一幅名为《重生》的油画前停下了脚步。
画中,是一只破茧而出的白蝴蝶,正张开翅膀,飞向辽阔的天际。
“妈妈,这只蝴蝶好漂亮啊。”
小念牵着我的手,仰着小脸看我。
“是啊,很漂亮。”
我微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它经历了漫长的黑暗和剧痛,终于挣脱了束缚它的茧,飞向了属于它自己的天空。”
“那它还会飞回去吗?”
“不会了。”
“外面的世界那么大,阳光那么好,它再也不会回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