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便恢复了平静。
现在的我,不再是那个依附于他、任由他戏弄的许棠。
我是一名心理咨询师,而他,不过是我众多患者中的一个。
“让他进来吧。”
我合上预约单,语气波澜不惊。
片刻后,诊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我抬起头,看向走进来的男人。
仅仅一眼,我差点没认出他来。
曾经的裴砚之,意气风发,举手投足间皆是上位者的自信。
可眼前的男人,身形瘦削得几乎脱了形,整个人散发着一股行将就木的死气。
三年的时间,他仿佛老了十几岁。
裴砚之低着头走进来,并没有第一时间看我,而是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一样,缓缓坐到了椅子上。
“裴先生,请问您今天想聊些什么?”
听到我声音的瞬间,裴砚之浑身一震。
他猝然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我。
那双原本灰暗无光的眼睛里,迸发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棠……棠棠?!”
他失声尖叫,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你……你还活着?我不是在做梦……我真的不是在做梦!”
裴砚之眼眶瞬间通红,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狂涌而出。
他伸出剧烈颤抖的手,想要拥抱我:
“棠棠,我就知道你没有死,你没有抛下我!”
我平静地站起身,向后退了半步,与他拉开距离。
“裴先生,请您保持冷静。”
我看着他,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个陌生的路人:
“如果您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我有权终止本次咨询。”
裴砚之僵在原地,伸在半空的手悬在那里,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棠棠……你叫我什么?我是砚之啊!”
裴砚之痛哭流涕,指着自己的胸口,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
“你是在恨我是不是?你恨我当年骗了你,恨我没有保护好你……你打我,你骂我好不好?求求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抬手指了指对面的位置:
“裴先生,如果您是来看病的,请坐下。”
“如果是来找人的,您可能找错地方了。”
裴砚之呆呆地看着我,最终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颓然地坐回了椅子上。
“好……我是来看病的。”
他抬起头,用布满血丝和泪水的眼睛看着我,声音抖得厉害。
“说说你的症状。”
裴砚之看着我,眼神里满是痛苦的回忆与悔恨:
“三年前……我害死了我最爱的女人。”
“不,我以为她死了。我亲眼看着她从悬崖上跳了下去……她当时还怀着我的孩子。”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裴砚之的呼吸变得急促,额头上渗出了冷汗。
“从那天起,我的世界就塌了。”
裴砚之紧紧抓着自己的领口,指节因用力过度而发白:
“我每天晚上只要一闭上眼睛,就能梦到她跳海那一幕。”
“梦到她穿着白裙子,浑身是血地问我,为什么要骗她……”
他抬起头,眼神涣散地看着我:
“许医生,这三年来,我每天都活在愧疚和绝望里。”
“我把那个害死她的恶毒女人赶走了,我把公司所有的股份都转到了她的名下,我盖了无数个慈善基金会,只希望老天的惩罚能落在我的头上,换她回来……”
说到这里,裴砚之眼里的泪水再次夺眶而出:
“直到今天……我看到你。棠棠,你告诉我,我不是出现了幻觉对不对?你是真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