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木窗缝隙,洒在斑驳的土墙上。
我缓缓睁开眼睛,眼前的景物从模糊渐渐变得清晰。
“醒了?姑娘终于醒了!”
我艰难地转过头,看到一位皮肤晒得黑红的阿姨正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稀饭走过来。
在她身后,站着一个身材魁梧、满脸胡渣的大叔。
“这……是哪里?”
我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喉咙像被火烧过一样。
阿姨连忙把碗放在破旧的木桌上,小心翼翼地扶着我坐起来:
“姑娘,这里是海滨渔村。“
“三天前,我老伴出海捕鱼,在附近的礁石缝里发现了你。”
“当时你浑身是伤,衣服都破了,整个人泡在水里,就剩下一口气了!”
出海捕鱼的大叔也连连点头,叹气道:
“是啊,那片海域暗礁多,水流急,落水的人十死无生。你能活下来,真是老天爷保佑!“
“不过……姑娘,你身上好多旧伤,到底是遇到了啥难事,要想不开跳海啊?”
听着大叔的话,悬崖边的那一幕幕瞬间涌入大脑。
裴砚之的冷漠,林阮的恶毒,还有那三年来像噩梦一样的折磨……
心脏陡然抽痛起来。
我靠在床头,轻轻摸了摸自己的小腹,看向阿姨:
“阿姨……我的孩子……”
老阿姨安慰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放心放心!医生来看过了,你受了寒,加上撞击,有点流产先兆。”
“但孩子命大,硬生生保住了!不过你这身体虚得厉害,接下来可得好好养着,千万不能再受刺激了。”
听到孩子还在,眼泪终于忍不住从我的眼角滑落。
上天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还把这个小生命留给了我。
从今往后,世上再也没有那个为了赎罪而自残的许棠了。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在这个安静的小渔村里住了下来。
渔民夫妻俩心善,把我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照顾。
我把身上仅有的一条金项链卖给了镇上的金店,换了一些现金给他们作为报酬,剩下的钱则用来调理身体。
我的精神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了起来。
那些曾经折磨得我夜不能寐的噩梦,再也没有出现过。
躯体化症状消失了,连手臂上那些伤疤,似乎也不再那么狰狞。
我知道,我不能一辈子躲在这个小渔村里。
我有我要走的路,也有我要抚养的孩子。
我向渔民夫妻告别,买了一张去往临城的火车票。
我租了一间公寓,用全新的身份重新开始生活。
凭着以前心理学专业的底子,加上这三年的亲身经历,我决定重操旧业。
我开始夜以继日地复习、考证、参加培训。
没过几个月,我顺利考取了高级心理咨询师执照。
随后,我在临城的一家大型心理诊所应聘成功,成为了一名专职心理咨询师。
因为我切身理解每一个患者心中的绝望与挣扎,我的诊疗方式总是格外的温柔且精准。
短短两年的时间,我在临城的心理学界渐渐小有名气,预约我诊疗的患者络绎不绝。
在这期间,我顺利生下了一个健康的男孩,取名“许念”。
念,是不念过去,只念余生。
我拥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可爱的孩子,生活平静而美好。
我以为,我和裴砚之的世界,早已是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
直到诊所的前台递给我一份加急预约单。
“许医生,这位客户是特意从A市飞过来的,听说精神状态非常糟糕。”
我接过预约单,视线落在了“患者姓名”那一栏上。
那里写着三个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看到的字——
裴砚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