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和周聿见了很多次。

他不会靠猜测制造惊喜，而是直接问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

我随口提过一次不喜欢甜，后来他带来的咖啡就再也没有放过糖。

第一次去他家吃饭，周聿亲自下厨。

周阿姨拉着我的手坐到沙发上，起初还只是问我工作累不累、平时喜欢吃什么。

没说几句，话题就转到了周聿身上。

“晚栀，你别看他平时闷得像块木头，其实他喜欢你很多年了。”

我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喜欢我？”

“你大概早就不记得了。以前两家一起吃饭，他见过你几次。从那以后，只要我去你家，他都要装作不经意地问一句，你今天在不在。”

周阿姨越说越心疼。

“后来听说你喜欢上了别人，他嘴上说没什么，晚上却偷偷哭过。我半夜去给他送水果，看见他一个人坐在阳台上，眼睛都是红的。”

“这几年他一直不敢回来。明知道你心里装着别人，怕见了你难受，又怕自己的喜欢会给你添麻烦。”

“这次要不是我说你愿意相亲，他可能还躲在外面不肯回来。”

我怔怔地望向厨房。

原来我以为的初次见面，对周聿来说，是等了很多年才等来的一次机会。

“妈……”

身后忽然传来周聿闷闷的声音。

他系着围裙，手里端着刚做好的菜。

平时冷静从容的人，此刻耳根红得厉害，语气幽怨，“您不是答应过我，不说这些吗？”

“我又没有编故事。”

周阿姨还拉着我的手，“晚栀，你别看他现在这么镇定。你第一次答应和他见面那天，他一晚上没睡，凌晨三点还问我穿黑衬衫会不会显得太严肃。”

“妈！”

周聿的脸更红了。

他把菜放到桌上，走过来将我从母亲手里解救出去。

“汤快凉了，先吃饭。”

经过我身边时，他低声解释：“你不用有压力，我妈只是太高兴了。”

我看着他泛红的耳朵，轻轻应了一声。

那顿饭大半都是周聿做的。

周阿姨不断给我夹菜，问我什么时候再来。

周聿及时按住母亲还想往我碗里放菜的手。

“她愿意过来，已经很给我面子了。您别催她。”

回去的路上，我靠在车窗边，原本只想闭一会儿眼睛，不知不觉却睡着了。

醒来时，车已经停在我家楼下。

周围很安静，路灯透过车窗，在他脸上落下一层柔和的光。

周聿侧身坐在驾驶座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四目相对，他明显僵了一下，仓促移开视线。

“醒了？”

我坐直身体，看了一眼时间。

车已经在楼下停了将近四十分钟。

“到了为什么不叫我？”

“你睡得很沉。”

“你可以先回去。”

周聿皱了下眉，像是觉得这个提议很奇怪。

“把你一个人留在车里？”

他将保温杯递给我，语气仍旧平静。

“不用因为让我等了四十分钟就愧疚。是我自己愿意等。”

我握住温热的杯子，忽然想起周阿姨说，他喜欢了我很多年。

我看着他，忽然开口：“周聿，我们在一起吧。”

他整个人僵住。

眼里的惊喜只亮了一瞬，又被不安压了下去。

“因为可怜我吗？”

“不是。”

我望着他，一字一句地说：“是因为我移情别恋了。”

“不过，你要是不愿意那就算了。”

我故意伸手去开车门。

下一秒，周聿猛地抓住我的手。

“愿意！”

大概是怕自己答得不够快，他又急急重复了一遍：

“我愿意的。”

他的掌心全是汗，握着我的手时却仍旧克制着力道，像是怕太用力会弄疼我。

我忍不住笑了。

周聿怔怔地看着我，眼睛一点点红起来。

“林晚栀。”

“嗯？”

“我会认真对你。”

这一次，我没有再躲开他的目光。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