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一次共同朋友的婚前聚餐，有人借着酒意笑道：“周聿，你也喜欢晚栀那么多年，好不容易等到她，不怕她哪天又回头找初恋？”

江叙白也在不远处，握着酒杯看过来，眼底升起一丝微弱的期待。

我正要开口，周聿先握住了我的手。

“我喜欢她很多年，是我的事。”

“她过去喜欢谁，是她的人生。无论是我等过的那些年，还是江叙白陪过她的那些年，都不能拿来向她讨一个结果。”

那人尴尬地笑笑。

“可一个十年，一个也喜欢了这么多年，总要分个轻重吧？”

“为什么要分？”

周聿神情平静。

“她不是奖品，也不欠等得更久的人。”

“她现在选择我，是因为她喜欢我。这个答案已经足够。”

聚餐结束，外面下起大雨。

周聿去停车场取车，我独自站在屋檐下等他。

江叙白追出来时，衬衫很快被雨水打湿。

“晚栀。”

我后退一步。

“该说的都已经说完了。”

“我没有。”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只被雨水浸湿的丝绒盒。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这是四年前买的。”

他的声音发抖。

“你第二次告白以后，我就买了。我告诉自己，等学会怎么做一个合格的男朋友，就拿着它去找你。”

“我真的想过我们的以后。”

江叙白忽然在我面前跪了下来。

膝盖落进积水里，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晚栀，我错了。”

大雨落在他身上。

那个从少年时期起便骄傲得不可一世的人，此刻跪在我面前，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他把戒指举到我面前，手指不断发抖。

“我以为只要把你留在朋友的位置上，就永远不会失去你。”

“我不敢拿你试错，所以才会拒绝你的表白，和别的女人谈恋爱，一次又一次……我以为自己是在为我们的以后准备，我没想过你真的会走。”

“晚栀，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求你……”

他膝行半步，伸手抓住我的衣角。

“我会公开，会带你见所有朋友，会把你放在第一位。你想要的身份、纪念日、以后，我全部给你。”

“你不是一直想嫁给我吗？”

是啊，我曾经那么想嫁给他。

十八岁时想过毕业后的家，二十二岁时偷偷收藏过他喜欢的戒指款式。

第三次告白以前，我甚至还幻想，只要他点头，过去所有委屈都会变得值得。

可现在，他终于捧着戒指跪在我面前，我却再也找不到当初心动的感觉。

“江叙白，你起来吧。”

“你先答应我。”

他抓得更紧，像一个溺水的人攥住最后一块浮木。

“你喜欢了我十年，不可能几个月就一点都不剩。哪怕只剩一点，你也再看看我。”

我望着他，“我给过你三次机会。我要的是在我选择你的时候，被你坚定地选择。”

“可你一次都没有。”

江叙白眼里的泪终于掉下来。

“我选择你。我现在选择你还不行吗？”

“太晚了。”

江叙白像是被这句话抽走了所有力气，跪在雨里久久没有动。

周聿撑着伞从远处走来。

他看见眼前的一幕，没有催促，停在几步之外等我。

我掰开江叙白的手指，把衣角一点点抽出来。

“江叙白，这十年不是你学习爱人的时间。”

“是我学习放弃你的时间。”

我走向周聿。

他把伞移到我头顶，脱下外套裹住我冰冷的肩膀。

身后，江叙白沙哑地喊了一声小栀子。

我脚步停了一瞬，却没有回头。

那个会因为一声小栀子就心软的女孩，已经留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