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玻璃划破了江叙白的手。
鲜血沿着指缝往下淌,他却像感觉不到疼,只一步步走到我面前。
“你什么时候有的男朋友?”
那语气像在质问一个背着他做错事的人。
周聿往前半步,挡住地上的碎片,也隔开了江叙白落在我身上的目光。
“三天前。”
江叙白根本没有看他。
“我问晚栀。”
我平静地回答:“他说得没错。”
“三天?”
江叙白扯了一下唇角,像是听见了荒谬的笑话。
“认识多久了?”
“小时候见过。真正重新认识,是两个多月前。”
“认识两个月就在一起,你了解他吗?”
“我了解现在的他,也愿意继续了解以后的他。”
“那我呢?”
他的声音骤然拔高。
“我们认识十年。你喜欢了我十年,转头就能跟一个只相处两个月的人在一起?”
包厢里没人敢说话。
我看着江叙白泛红的眼睛,轻声提醒他:“是你拒绝了我。”
“我什么时候说过永远拒绝你?”
“可我说了,那是最后一次。”
江叙白僵住。
我继续说:“你听见了。是你不相信,不是我失约。”
他脸上的怒意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大概直到这一刻,他才第一次明白,我所说的最后一次,真的不会再有下一次。
“你只是为了气我。”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的解释。
“因为我官宣温宁,因为我取消你的置顶,所以你随便找个人来刺激我。”
周聿眉心微沉,我却握紧他的手,示意他让我自己说。
“江叙白,我没有拿别人报复你的习惯。”
“周聿也不是我临时找来的退路。”
“他喜欢我很多年,比我知道这件事早得多。可他从来没有用那些年的等待逼我给他答案。”
江叙白的目光猛地转向周聿。
“你喜欢她很多年?”
周聿没有回避。
“是。”
“但那是我的感情,不是她欠我的债。她愿意选择我,只能因为她也喜欢我。”
江叙白像被最后一句刺痛,重新盯住我。
“你喜欢他?”
“喜欢。”
我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自欺欺人的余地。
“我和周聿认识、相处、决定在一起,每一步都和你无关。我不是可怜他,也不是拿他气你。”
“不可能。”
江叙白盯着我们交握的手,呼吸越来越乱。
“你不可能这么快喜欢别人!”
我停顿了一下,握紧周聿的手。
“放下你,不需要先爱上别人。”
“我喜欢上周聿。至少他没有让我等十年,才肯承认我的认真。”
江叙白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我和周聿没有留下吃饭。
走出包厢时,江叙白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别走……”
这是十年来,他第一次用近乎恳求的语气留我。
我低头看着他的手。
他仿佛被烫到一般松开。
“我只是……我们把话说清楚。”
“我们之间早就说清楚了。”
“没有。”
他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慌乱。
“晚栀,你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忽然笑了。
十八岁时,他让我等以后。
二十二岁时,他让我等他学会爱人。
二十六岁,他依旧只会让我再给一点时间。
“江叙白,我给过你十年。”
“已经够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