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从急诊室里被推出来时,医药费单随之而来。
我看了一眼上面的数字,不得已,还是拿出了裴靳送我的那张卡。
里面的五十万我从来没动过,可刷卡机闪过红光,护士皱眉:
“这张卡被冻了。”
握着手机犹豫许久,我还是打去了电话。
接通,可那头没有一点声音,仿佛在等我开口。
我深吸一口气:“裴靳,那张银行卡……”
没等我说完,那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哈哈大笑!
接着,是苏灵灵的声音:
“我就说她会先问五十万的事,你们都输了,给钱给钱!”
他们在拿我打赌。
一股恶寒涌起,可她还在继续: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捞女暴露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先稳住已经捞到的东西。”
“裴靳,亏得你还帮她说话!”
我张开嘴,却发不出一个音节。
直到那头嘈杂声小了,而裴靳的声音清晰起来:
“沈若,我给你多少钱都可以。”
“但前提是,你得说实话。”
可你还会相信我吗?
这个念头不知从何处升起,瞬间疯长蔓延,我的眼睛不自觉热了。
“可对你,我从来没有说过谎啊。”
初遇那天他送我回家,随口闲聊,我得知他有胃病。
面对一桌公司元老推脱不下祝酒,我算是帮了大忙。
他问:“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你想要什么报答?”
我瞥了一眼他价值不菲的西装,随口答:
“那你给我一把伞吧,我出门忘带了。”
似乎是没能意料到我的回答,他第一次用正眼打量我。
身上廉价的T恤洗得发白,而我坦诚地迎上他的目光。
一如往后多年,一如现在。
电话被挂断了。
身后妈妈的咳嗽声响起,转头时,她的眼睛已经红了。
她颤巍巍地拿出手机,翻出一张老照片。
少女倚在男人身旁,笑得甜蜜。
故事简单得近乎烂俗,年轻时的妈妈并不知道裴父是有妇之夫,哪怕只是毫无感情的商业联姻。
直到裴母找上了门,腥风血雨,一刀两断。
她摸了摸我的头:“从知道他妻子的存在开始,我就跟他断了联系。”
“若若,你相信妈妈吗?”
“相信”两个字在我舌尖绕了一圈。
我突然想知道,裴靳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相信我了呢?
是苏灵灵带着一帮狐朋狗友来到我工作的饭店那天吧。
高级包厢专属服务员众多,她偏偏次次指向我。
时而吩咐我布菜,时而吩咐我倒酒。
忙得团团转时,她忽然抬起头朝我笑,伸手拍了拍我的腰:
“感觉你也没什么特别的嘛?”
我下意识往后一退,不明所以。
下一秒,门被推开,是裴靳。
众人熟稔地说笑问候,我这才惊觉苏灵灵的身份。
后知后觉的耻感升起,没等我反应,苏灵灵突然“咦”了一声。
“我放在桌上的戒指不见了。”
“沈小姐,刚刚只有你一直在我身边。”
“你见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