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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穿着一身黑，脸色很白，面容憔悴。

一步一步走到我面前，开口时声音是我从没听过的哑：

“沈若。”

我看着他，又看了一眼跟在他身后的裴父。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他们父子长得真像。

一个毁了我妈，一个想要来毁了我。

裴父站在门口没进来，低着头。

裴靳忽然弯下腰，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

我还是没说话。

“沈若，我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可我欠你一句解释，欠你妈一句道歉。”

“是我不好，我轻信了苏灵灵的话，误会了你，和你的妈妈。”

“一切都是我的错。”

他的语气很真挚，这一刻，我真的相信他很后悔。

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看着他，又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时候我和裴靳刚在一起没多久。

苏灵灵组了个局给裴靳庆生，叫了一帮朋友。

我去了，一身坐在裴靳旁边。

吃到一半，苏灵灵忽然举起手机，笑嘻嘻地说：

“来来来，我给你们看个好玩的东西。”

她把屏幕转过来，上面是一张截图，时间是情人节，一条转账记录。

裴靳转给我的，五万二。

“哎哟，五万二。”

她故意拖长声音，眼睛瞟着我：“我儿子居然这么浪漫，我都不知道。”

满桌人都看过来。

我脸一下子热了，慌忙解释我根本没接收。

苏灵灵笑着点头：“是啊，一看你就有大志向，哪里看得上这么点钱。”

我下意识看向裴靳。

他坐在那里，手里转着酒杯，没看我，也没看苏灵灵。

沉默了几秒，他说：“行了，别闹了。”

像在哄一个不懂事的小孩，顺便把我也归进了“不懂事”的那一类。

苏灵灵吐了吐舌头，把手机收起来，笑嘻嘻的：

“好啦好啦，开个玩笑嘛，沈若你不会生气吧？”

我没说话，裴靳看了我一眼，压低声音：

“别让灵灵下不来台，她没有坏心的。”

于是我说没关系。

可从来都不是没关系。

就像现在，他站在我面前，红着眼说对不起。

我也不想说没关系，而且我最需要的，从来都不是对不起。

我只是想让他坚定地站在我这边，哪怕一次。

可他只是，总是沉默。

沉默着怀疑，沉默着失望，沉默着把戒指摘下来，砸在我脸上。

裴靳看着我，像还在等我说点什么。

我垂下眼，看着自己孝衣上的白布，忽然很轻地开了口：

“裴靳，你回去吧。”

“我妈不想见你。”

他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