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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然后移开目光。

“沈若。”

他叫我名字的时候，声音有些发抖：

“网上的那些帖子都删了，热搜也撤了。你的名声，我帮你讨回来了。”

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我妈活着的时候，你信了别人。我妈死了，你帮我讨回名声。你觉得，这有用吗？”

他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名声能让她活过来吗？你讨回来的这些东西，她能看见吗？”

我的声音很平：

“太晚了，裴靳。什么都太晚了。”

他站在原地，很久都没动。

最后，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门槛上。

是那枚婚戒。

“我没扔，一直收着。”

说完他转身走了。

我弯腰把它捡了起来。

没戴，也没扔。

把它放进一个旧铁盒里，和妈妈的照片、老房子的钥匙放在一起。

然后我开始收拾行李。

东西不多，一个行李箱装得下。

走的那天早上，王婶来送我。

她站在院门口，拉着我的手，眼眶红了又红，最后只说了一句：

“若若，到了给婶子打个电话。”

我说好。

其实我也不知道要去哪儿。

只是觉得该走了。

这个地方装满了我妈的回忆，也装满了他。

我待不下去了。

我看不得他每天来，每天走，哪怕他总是安安静静。

可每一次看见他蹲在院墙下的背影，我都觉得喘不上气。

再待下去，我会恨他。

也会恨我自己。

恨自己为什么看见他的时候，心里会酸一下。

恨自己为什么看见他时，想到的不仅是那些伤，更是他曾经带给我的好。

我看了一眼手里的票，是最便宜的那一档，经济舱。

目的地是随便选的，一个我没去过的南方小城，靠海。

听说那里冬天不冷，花一年四季都开着。

跟老家的天气很不相同，妈妈以前老师念叨着想看看海。

我想替她去看看。

那些她没能来得及过的好日子。

我也想替她去过一过。

候机的时候我坐在靠窗的位置，看外面的飞机起起落落。

手机忽然震了一下，银行的短信。

转账，很大一笔钱。

大到我看了一眼数字，又看了一遍，还是不敢相信。

备注只有一句话：

【好好照顾自己。】

没有署名，可我知道是谁。

我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久到广播开始催登机。

我没有回复，也没有退回去。

天很蓝，云很白，阳光照在跑道上，亮得有些刺眼。

广播又响了。

我站起身，拉着行李箱往登机口走。

人群推着我往前，我回头看了一眼。

大厅里人来人往，没有他。

我转过头，走进了登机通道。

飞机起飞的时候，耳朵嗡嗡的，我闭上眼。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猛地涌进来，照得整张脸都暖了。

我睁开眼，看着窗外白茫茫的云海，忽然想起妈妈说过的话。

“若若，翻过那座山，就是咱们家。”

现在那座山翻过去了。

可家在哪里，我还是不知道。

窗外的云一层叠着一层。

我把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上，轻轻呼出一口气来。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未来，还很长呢。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