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凝固。
沈清辞看着我,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
可下一秒,他们却都笑了。
沈母冷哼一声,“周叙,少来这套。”
“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连个主管都升不上去,窝囊废。”
“要不是我们家清辞瞎了眼,你打一辈子光棍去吧!”
沈父也满脸不屑,拍着沈清辞的肩膀无奈道:
“清辞,你当初就为了这小子跪了三天?我还以为他会事事以你为重,早知道他这副嘴脸,当初我说什么也得让你等裴渡。”
沈父拉着沈母转身就走,走之前还不忘用眼神向我示威。
我抱着母亲逐渐冰冷的身体,没有说一句话,
可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当初,裴渡为了一个富家女,毫不犹豫地抛弃了沈清辞出国。
沈清辞在雨夜里哭到昏厥,是我把她背去了医院。
守在她的病床前,每天为她熬汤,哄她入睡,
用尽了所有的温柔把她从抑郁的边缘拉回来。
她感动于我的好,说这辈子非我不嫁。
可笑的是,裴渡一回国,我这几年的掏心掏肺,
就又成了一文不值的笑话。
病房门被推开。
裴渡坐在轮椅上,被护士推了进来。
他额头上贴着一块夸张的纱布,捂着胸口,
装出一副喘不上气的虚弱模样。
“清辞,我头好晕,胸口也疼……”
沈清辞立刻迎了上去,满脸心疼地握住他的手。
“裴渡,你受苦了,我这就带你回家。”
说到家,她突然顿住了。
她瞥了一眼病床上已经没有气息的母亲。
“算了,不回了。”
“周叙妈在家里睡过,现在人又死了,今晚就睡回去,不吉利。”
“裴渡受了伤,不能沾染上什么脏东西。”
她揉了揉裴渡的头发,“我带你去住酒店吧。”
她连一句节哀都没有,推着裴渡就往外走。
路过我身边时,裴渡的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
我死死盯着那抹笑,手指在母亲的白布下攥出了血。
“沈清辞,你会后悔的。”我声音嘶哑。
沈清辞冷冷看向我,
“周叙,你除了放狠话,还会干什么?”
“这么多年,你时间和钱都花在了我身上,你舍得离开吗?”
病房门重重关上。
我跪在母亲床前,将头深深埋进她的手心。
眼泪终于无声地砸了下来。
妈,对不起。
儿子不孝,让您受委屈了。
但您放心,那些欺负您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天深夜,我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屋子里还残留着裴渡的劣质香水味。
我拿出行李箱,将生活多年的痕迹全部装进了行李箱。
又快递了一个微型摄像头,安装在了主卧最隐蔽的角落。
一切完成后,
我将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书,摆在了茶几正中央。
旁边,放着那把备用钥匙。
我拉着行李箱,
头也不回地走进了无边的夜色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