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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进屋里,爸妈一阵张罗,连我的被褥都抱去给纪涵铺上。
我憋了又憋,还是问了一嘴。
“我今晚往哪儿躺?”
纪涵眼圈说红就红。
“阿瑾,我这就挪出去,你别往心里去。”
我妈当场就拉下脸训我。
“余瑾,涵涵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你别扫兴。”
余哲也阴着脸呛声。
“哪屋不能凑合一宿?你偏要捅出来叫涵涵下不来台!”
场面正冷着,向辉拎着一盒糕点走进来。
“阿瑾,老王头家刚出锅的,我给你带了一盒。”
他嘴里叫的是我,目光却先往纪涵那边飘。
我只觉指尖一阵阵发寒。
杏仁糕。
我对杏仁过敏,碰都不能碰。
原来他说的有事,是去给纪涵买点心。
正这当口,手机在口袋里颤了颤。
我低头一看,是贺谦的消息。
【余瑾,纸鹤今天就会挂妥。】
【你等我娶你。】
次日清晨,手机信息里便躺着一张纸鹤分毫未损的图。
千只纸鹤被红线缀得密密匝匝,从老榆树梢垂到地面,晨曦里白晃晃一片。
一只没断,一只没湿,一只没少。
一股酸涩猛地顶上来。
为了向辉,我一等就是五个年头。
从前我总把错归到自己福薄。
到这会儿才醒悟,叠够一千只纸鹤、挂一夜不断,根本轻而易举。
真正难的,是向辉压根没动过娶我的心思。
纸鹤挂住的消息,晌午前就传得屯里家家皆知。
“有人传,是贺家那后生。”
大家猜来猜去,想知道谁家姑娘有这福气。
“谁都有可能,唯独余瑾那个老丫头没份。”
“别人一年办成,她倒好,不知廉耻地耗着向辉好几年。”
风言风语传到向辉耳里,他急急忙忙赶来宽我的心。
“阿瑾,全是我对不住你。”
他把手里的绒布匣子递过来,说是我从前留意过的物件。
我揭开盒盖扫过,顿时像被泼了冷水。
向辉没看出来,我那次看上的是套盒里那对镯子。
这对耳坠不过是搭头。
他拿纪涵挑剩的东西来哄我。
“收回去吧。”
向辉以为我在赌气。
“你现在看不上也无妨。”
“来年我买更体面的,敲锣打鼓把你迎进门。”
说罢,他去给我端了碗姜汤。
见他顺手加了冰糖,我一时恍惚。
我总嫌姜汤的味道过辣,他还记着。
就像那年守老榆树。
他担心我冷,将我两只手塞进他袖管取暖。
夜里他总送我到家门口,看我进门才走。
这些小事我没提过,他却都记得。
念及此处,我终究没憋住。
“向辉,你真想娶我吗?”
向辉愣了一下。
他眼里闪过一丝慌,嘴上却说得肯定。
“阿瑾,要你进门,是我朝思暮想的事。”
“你再熬一熬,来年我肯定娶你。”
话没说完,里屋的纪涵猛地惊叫出声。
向辉面色一沉,紧跟着霍地起身。
他起得太急,碰翻了汤碗。
热汤全泼在我手腕上,疼得我唇色尽失。
他竟没朝我偏一下脸。
“涵涵,那边怎么了?”
爸妈听见动静,慌慌张张奔来。
纪涵一副吓坏的样子,直往向辉怀里躲。
“有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