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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辉脸色煞白,手慢慢垂下去,绒布匣子差点脱手。
“我知道。”
他嗓音涩得像砂纸。
“阿瑾,我知道我欠你太多。”
“可我……我已经和纪涵离了。”
“集资房的事我也不知情,她骗了我,她骗了所有人。”
“所以呢?”
他猛地抬头。
“所以你能不能……再信我一回?”
“阿瑾,九年。”
“咱们在一起九年。”
“你从前对我什么样,我心里有数。”
“是我混账,是我没护住你。”
“可我现在明白了,我以后……”
“你以后什么?”
我看着他,觉得荒唐,又觉得疲惫。
“向辉,你和纪涵领证那会儿,也说是权宜之计,让我再熬一年。”
“你让我等你五年,年年纸鹤都断,我从没疑过你。”
“你把我当傻子哄了那么久,现在离了婚,倒觉得该轮到我感恩戴德了?”
他眼眶红了,伸手来抓我的手腕。
“不是感恩戴德,阿瑾,我是真心的……”
我后退一步,手背撞上一个人。
贺谦不知什么时候出来了,一只手稳稳扶住我的腰,另一只手隔开向辉。
“向先生。”
贺谦声音不高,却冷得吓人。
“我太太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
向辉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
“贺谦,你不过趁人之危……”
“趁人之危?”
贺谦笑了一下,那笑意半点没到眼底。
“向辉,你叠了五年纸鹤没叠成,我一夜就挂成了。”
“不是天不帮你,是你自己不想。”
“你不想娶的人,我娶了。”
“你不想认的账,我替她讨。”
“你现在站在这里,拿什么跟我争?”
向辉脸色灰败,嘴唇翕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贺谦不再看他,低头问我。
“回家?”
我点头。
他牵起我的手,十指扣紧。
我们走下楼,身后再没有向辉的脚步。
国内手续全部办完,我和贺谦准备登机返程。
走到安检口,背后忽然有人叫我。
“余瑾。”
余哲站在人流里,面色憔悴,手里捏着一只丝绒小袋。
他走上前,递到我手里。
“阿婆的金锁,我请匠人重新整过了。”
他声音干涩。
“这些年是我们糊涂,偏心错了人。”
“对不起。”
“爸妈卧病,没脸来见你。”
“我跑这一趟,只把该还你的东西还回来。”
说完,他没等我回话,转身就走,几步就被人群吞没。
我打开布袋,金锁静静躺在里面,修补痕迹依稀可见。
我胸中积了多年的沉块,仿佛卸下一点。
贺谦轻轻揽住我的肩。
“都过去了。”
我握紧金锁,抬眼望向登机口,轻轻点头。
日子在异国慢慢安定下来。
我把修好的金锁放进首饰盒,平日不碰,但也没想过弃掉。
它无关饶恕,只是我与那段旧账的收尾。
有时贺谦会说起屯里捎来的只言片语,我听着,心已经不起涟漪。
过往的委屈、守候与背弃,都撂在故土,追不到这里。
阳光落在手上的戒指,暖意真切。
贺谦转头看向我,眼底满是温柔。
我再不用守着谁的承诺熬日子,也不用被谁挑来拣去。
往后,身边这人把我放在前头,年年岁岁都陪我走。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