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小宇已经完全没了呼吸。
我死死揪住他的衣服。
心脏像被人生生碾烂,想哭却哭不出声。
一路跟来的顾延舟和陈恬,将车稳稳停在我面前。
他满眼失望地盯住我,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亏我还不放心你们,还特意追来看看。”
“原来你根本就没想过进去反省忏悔!”
我烂掉的心脏一下就停了。
发了疯地朝他咆哮嘶吼。
“我忏悔什么!”
“忏悔你为了她根本就没有的病,害死我儿子!”
“忏悔我根本就不该遇见你这个人渣!”
“啪!”
顾延舟猩红着眼,一个耳光扇歪我的脸。
以前,我是他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珍宝。
别人说我一句不是,他都会让对方付出代价。
他总叮嘱我。
“你是我顾延舟的妻子,不该受一丝委屈!”
“谁敢动你一下,我绝对让她后半辈子没好日子过!”
曾经他亲口说的。
如今,他亲手毁掉。
可我早已不会心痛。
只剩长久的绝望和麻木。
我脑袋发空地站起身,声音像死了般沙哑。
“让开。”
“我要带小宇回家。”
顾延舟以为我会怒骂。
以为我会像以前那样,和他歇斯底里地闹。
一丝心慌,掠过他心头。
逼出他一句。
“你到底怎么了?小宇他?”
我仰起头,死死盯住他。
“小宇没了。”
“这下你满意了?”
他却不信反怒。
陈恬猛地站到我眼前。
将一份离婚协议,递给我。
“你少用你儿子的烂命骗人!他最会装死了,不是吗!”
“想带他回医院,你就乖乖签了这个。”
“你净身出户,你儿子的命,以后也再和延舟无关!”
顾延舟站在离我一步以外。
眉宇间尽是,我不绝对不会签字的笃定和愤怒。
“签啊!”
“连诅咒儿子死这种事,你都做得出!签个离婚协议怕了?”
他在赌气。
我没理他,迅速在上面落下我的名字。
“阮清!你是真的疯了!”
“好啊,既然我们已经离婚,你马上回去收拾东西,和你儿子一起滚蛋!”
“好。”
我没犹豫。
背着小宇回家,给他洗漱干净,穿的整整齐齐。
走出家门,走向火葬场。
而陪在陈恬病床前的顾延舟。
连着两天,心神不宁。
他一遍遍推出手腕的腕表。
就连陈恬和他说结婚的事,都没听见。
“延舟,你不想娶我吗?”
“没有,你别多想。”
他再也忍不下去地起身。
紧了紧袖口,口气僵硬。
“我先回去一趟,小宇毕竟是我儿子。”
“我如你所愿离了婚,小宇的惩罚也该结束了。”
他没再管陈恬说什么,快速开车回家。
知道这次闹的却是有些过。
他为了哄我,特意绕路去了趟我喜欢的花店。
买了支我最爱的白玫瑰。
还给小宇预约了下午的化疗。
冲进家门的那一刻,他迫切地喊。
“阮清!”
“小宇!”
可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自己焦躁的回音。
和桌上那枚,深深刺痛他神经的婚戒。
下面压着的文件上赫然写着。
“顾小宇死亡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