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火葬场门口,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骨灰盒。
天很蓝。
蓝得像小宇第一次看见大海时,眼睛里盛满的光。
“妈妈,海好大呀。”
“妈妈,我以后好了,我们天天来看海好不好?”
小小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
我把骨灰盒抱紧了些,像从前抱着小宇那样。
“小宇,妈妈再带你去看海好不好。”
“你最喜欢看海了。”
我声音很轻,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这次,我们想看多久看多久。”
“再也没人能凶你。”
“再也没人能停你的化疗。”
“再也没人能让你闭嘴。”
我说着说着,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妈妈是不是很没用?”
“说好了要带你走的,说好了要治好你的。”
“可是妈妈……”
我说不下去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骨灰盒上,发出极轻的声响。
却震得我心脏发疼。
疼得我喘不上气。
我慢慢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机场。
“小宇,我们这就出发。”
可就在我刚到机场,就听见广播里的声音。
“阮清女士,顾延舟先生找您。”
“很急,希望您能马上能到一趟广播室。”
“刺啦”一声。
刺耳的电流过后。
顾延舟急切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
“阮清你在机场对不对?”
“别走,求你听我解释。”
“我不知道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他喋喋不休地说个不停。
工作人员为了维持秩序,直接禁了他的麦克风。
直到这时,我从终于想起。
以前为了方便他随时跟踪小宇病情。
我给他开了定位共享。
怪不得他能这么快找到我。
我没犹豫。
直接拉黑删除他的所有联络软件。
并取消了位置共享。
广播里响起了我的航班信息。
我没带任何行李。
只紧了紧包里,小宇的小小骨灰盒。
可就在刚准备过安检时,被顾延舟从后猛地一把拉住。
“阮清!我终于找到你了!”
他声音嘶哑,眼眶通红。
“跟我回去!”
我没回头,用力甩开他的手。
“阮清,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可以解释的!”
“陈恬那边,我也可以和她断了。”
“小宇没了,我们以后还能再要孩子。”
“只要我们好好在一起,一切就都有希望不是吗!”
他虚情假意地诚恳。
我却只想冷笑。
我奋力转身,从嗓子里挤出声音。
“顾延舟!”
“别痴人说梦了!”
“你害死了我的儿子!我要你一辈子活在愧疚里!”
“永远被折磨,永远痛苦!”
说完。
我没再回头地登上飞机。
飞机慢慢飞的很高。
告到我再也看不见底下那些渺小的人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