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延舟的手抖得厉害。
那张薄薄的纸,被他捏得发皱发潮。
他死死盯着“顾小宇死亡证明”七个字,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像是要把每一个笔画都刻进眼球里。
“不可能。”
他嗓子发干,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阮清,你出来。”
“这种玩笑,不好笑!”
他走进卧室,推开小宇的房间。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小熊玩偶端端正正靠着枕头。
空气里还残留着消毒水和药味混合的气息。
顾延舟猛地抓起手机,拨出我电话。
“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不死心地拨了一次,两次,十次……
可反反复复都是一样的机械女生。
他狠狠将手机砸向墙壁。
“阮清,到底在哪!”
他对着空荡荡的房子怒吼。
转眼却在角落里,看见了一本厚厚的本子。
封面是小宇歪歪扭扭写的四个字“给爸爸”。
顾延舟翻开第一页。
“爸爸,今天化疗好疼,但是我没哭。
妈妈说爸爸在忙,等爸爸忙完就会来看我。
爸爸,你什么时候忙完呀?”
他眼前开始模糊,又翻开第二页。
“爸爸,陈恬阿姨是不是不喜欢我说话?
那我以后不说了,我乖乖闭嘴,爸爸别生气。”
第三页、第四页……
“爸爸,妈妈偷偷哭了。
我听见她在厕所里哭了好久。
爸爸,你能不能抱抱妈妈?就像以前抱我那样。”
“爸爸,我今天咳血了,妈妈吓坏了。
但是我跟妈妈说没事,我不疼。
爸爸,其实有点疼。
但是我不说,妈妈就不会哭了吧?”
“爸爸,今天是我生日。
妈妈给我买了个小蛋糕。
我许愿了,希望爸爸回来。
妈妈说我许的愿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但是我想告诉爸爸。”
本子从顾延舟手里滑落。
他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重重跌坐在沙发上。
“小宇……”
他捂住脸。
肩膀开始颤抖。
“小宇,爸爸错了。”
“爸爸真的错了。”
空荡荡的房子里,只有他一个人的哭声。
他以为小宇不会离开。
以为小宇只不过是断了几次化疗。
但他忘了小宇还那么小,化疗那么痛。
是化疗在维持着他的生命。
“我真是个混蛋!”
他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可小宇已经走了。
就算他再忏悔反省,都再无济于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