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临海镇,外面正下着雨。
谢听绾站在出站口,一身白裙,腕上还系着那根红绳。
裴砚衡看到她,脚步立刻乱了。
“阿绾。”
谢听绾抬眼看他,却先退了两步。
“你别过来。”
裴砚衡想都没想,脱下外套披到她肩上,声音低得厉害。
“她只是来把话说清楚的。”
“你别怕。”
谢听绾这才看向我,目光落到我的腿,又落到我小腹。
“梅梅,对不起。”
“我真的没想到,会害你变成这样。”
我直直看着她。
“那你为什么在婚礼上,特意叮嘱我,不管多疼都别摘下玉镯?”
她神情一顿,随后低下头。
“那是我们那边的习俗……”
我还想再问,裴砚衡已经挡在她身前。
“够了。”
“她已经解释了。”
一句话,就把所有真相都堵了回去。
裴砚衡带着我们上车,一路安抚她,替她关上车窗。
我坐在后排最里面,像个多余的人。
没多久,谢听绾忽然捂住鼻子,轻声道:
“有消毒水味,每次我闻到这个味道,总会想起那天。”
裴砚衡立刻回头看我。
“把你的药和病历袋放后备厢。”
我愣了一下。
只能自己下车,把药袋塞进后备厢。
车子重新开动后,腹部的疼一点点翻上来。
谢听绾从后视镜里看着我,轻声问:
“梅梅,你是不是不舒服?”
“是看到我回来,你心里难受吗?”
裴砚衡立刻接话。
“她流产以后情绪一直不好。”
“你别多想。”
我一句都说不出来。
到了酒店,谢听绾刚走到门口。
忽然呼吸发急,捂着胸口不肯进门。
“我不能一个人待着。”
“砚衡,我一闭上眼,就会想到那天。”
原本给我订的无障碍房,当场被取消了。
裴砚衡让她住进自己的套房。
至于我,被安排在走廊尽头最普通的客房。
我扶着墙走到门口,才发现药袋根本没送来。
我给裴砚衡打电话,接起来的人却是谢听绾。
“梅梅,砚衡刚睡着。”
“他为了找我,这几天都没怎么合眼。”
“你只是有一点不舒服,就先忍忍吧。”
我没说话,直接挂了电话。
可止痛药不买不行。
我一个人下楼,外面的雨比刚才更大。
刚走到台阶,腿上一软,我整个人直接摔了下去。
等酒店工作人员把我扶回大厅时,我浑身都湿透了。
我坐在沙发边,冷得手都在抖。
这时,裴砚衡终于下来了。
可他不是来找我的。
是听见谢听绾醒了,说想吃街口那家奶酪挞,特意冒雨下楼去买。
他看见我,先皱了皱眉。
“你怎么弄成这样?”
“明知道身体不好,还乱跑什么。”
谢听绾也追了下来。
她先看了我一眼,随后垂下眼。
“都怪我,要不是我回来,梅梅也不会这么折腾自己。”
“砚衡,要不我还是走吧。”
她转身就要离开。
裴砚衡立刻拉住她,声音沉沉。
“这次谁走都可以。”
“你不行。”
大厅里一下安静了。
我坐在原地,衣服贴在身上,腹部一阵阵发紧。
可我看着他抓着她的手,只觉得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