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顶那场闹剧后,我没有回婚房。
我直接回了医院,重新排上腿部手术。
入院那天,护士递来资料,让我确认紧急联系人。
我把裴砚衡的名字划掉,换成了林见溪。
我把笔放下,声音很轻。
“配偶那一栏空着。”
“以后所有同意书,所有通知,都不用找他。”
护士抬头看了我一眼,点头记下。
当天夜里,裴砚衡在病房外站了很久。
我听见他低声和护士说话。
“我只是进去看她一眼。”
“我是她丈夫。”
护士语气公事公办。
“沈小姐交代过,不让你进。”
外面安静了一会儿,他又问。
“她吃过东西了吗?”
“术前过敏史你们确认了吗?”
“她流产以后身体一直不好,你们要注意……”
林见溪推门进来时,刚好听见最后一句。
她翻着病历,头都没抬。
“这些事,裴先生现在没资格过问。”
病房里很安静。
我躺在床上,没有出声。
第二天做术前检查,他还是来了。
手里带着花,也带着一个首饰盒。
林见溪没让他进病房,他就一直站在走廊。
我检查回来时,他迎了上来,想碰我的床沿,又在看到我神色后硬生生停住。
“梅梅,我找了修复师。”
“他可以重新做一只一模一样的镯子。”
“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我连眼皮都没抬。
林见溪先笑了。
“裴先生,你是来认错,还是来继续刺激她?”
他皱起眉,竟像是不明白问题出在哪里。
“我只是想补回来。”
我抬头看着他。
“你想补什么?”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低下去。
“过去坏掉的东西,我都会补。”
我望着他,问得很慢。
“那孩子呢?我的腿呢?”
他整个人一僵。
我继续问。
“裴砚衡,你先告诉我,你能补哪一样?”
走廊里一下静了。
他手里的首饰盒被捏得发紧,许久才低声开口。
“我知道补不回来了。”
“可我后来去看了阿绾手机里的东西,也看了山顶那段视频。”
“梅梅,我以前从来没怀疑过她,我没想到,她从那么早就在算计你。”
我听完,心里只剩疲惫。
“她算计我,是她的恶毒。”
“你伤害我,是你的选择。”
“别把你做过的事,再往别人身上推。”
这句话落下后,他很久都没说话。
可他说不出什么,也是应该的。
我失去孩子那天,他站在病房门口,问谢听绾为什么还不回来。
是他自己,一次次选了最伤我的那条路。
裴母也来过一次。
她站在病房门口,手里提着东西,脸色难得有些不自在。
“梅梅,山顶那件事,是听绾不懂事。”
“砚衡也受了伤,这几天状态很差。”
我靠在床头看着她。
“所以呢?”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事情闹成这样,对两家都不好。”
“那段视频要是真传出去……”
我直接打断她。
“您是来关心我,还是来关心裴家的脸面?”
她脸色一沉。
“你怎么说话的,我再怎么样也是长辈。”
我盯着她,声音一点点冷下去。
“婚礼那天,我说玉镯太紧,是您按着我的手,硬给我戴上的。”
“您儿子的命是命,我的命就不是吗?”
她张了张嘴,半天也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最后是林见溪进来,把人请走了。
手术那天,我被推进去前,看见裴砚衡还站在走廊尽头。
他眼里满是血丝,像一夜没睡。
林见溪俯身替我掖好被角,轻声说:
“别看他,看我。”
我点了点头。
麻醉推进去前,外面传来一点动静。
裴砚衡被护士拦住了。
他说。
“我就补签个字。”
护士回他。
“抱歉,沈小姐已经取消了你的全部知情权。”
等我从手术室出来时,意识还不算清醒。
我却还是看见了他。
他站在床尾,想上前。
我先抬手,抓住了林见溪的手腕。
“让无关的人出去。”
我的声音很轻,病房里却一下安静了。
裴砚衡站在那里,像是被谁狠狠扇了一巴掌。
过了很久,他才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