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那座城市后,我回了母亲留下的旧房子。

我的腿恢复得很慢。

每天醒来,我都按着复健计划,一点点练着走路。

阴雨天还是会疼。

有时夜里睡不着,我就靠在床头等天亮。

关系解除的材料一份份寄到了裴砚衡那里。

起初他一直拖着,不肯签最后几页。

后来不知为什么,流程忽然推进得很快。

我没问。

那已经不是我需要知道的事了。

裴砚衡整理婚房时,在柜子里翻到一本册子。

那是我怀孕后写下的记录,没几页,也没写多少。

第一次听到胎心是什么时候。

孕吐是什么时候。

最后一页停在他把车开进江里那天。

上面只有一句话。

【孩子没了,他还在问谢听绾为什么不回来】

他那天在房子里坐了很久。

裴母后来找过来一次。

她带了东西,站在门口,被邻居周姨直接拦下。

周姨认识我母亲,也知道我这些年过得不好。

她没让人进门,只淡淡说了句。

“梅梅交代过,不收裴家任何东西。”

裴母站在门外,脸色难看。

“我只是来看看她。”

周姨看着她。

“你们以前看得还不够吗?”

“她现在好不容易能喘口气,你们就别再来了。”

那天她没见到我。

后来周姨进屋,顺口跟我提起。

“她还问你最近怎么样。”

我正坐在垫子上做拉伸,动作顿了一下。

“您怎么说的?”

“我说你复健很累,阴雨天腿疼得厉害。”

“我还说,你没再提过她儿子。”

我安静了片刻,轻轻嗯了一声。

大概最让他们难受的,也不是我恨他们。

而是我已经不在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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