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她想起他转学那天，冲她笑了一下。

她当时没回他笑。

可她现在想回一个笑给他，他已经看不见了。

她蹲下身，把一束雏菊放在墓碑前。

"弟弟，花给你。"

"哥以后，每天都来看你。"

林希没说话。

她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我回趟季家。"

季清皱眉："干什么？"

"把他的东西收拾一下。他的日记、照片、还有他爱看的那几本书。"

季清沉默了一会儿。

"一起吧。"

姜家客厅里，季宴坐在沙发上刷手机。

看见林希和季清进来，他立刻站起来，挤出笑脸。

"小希，你回来了？我给你熬了汤——"

林希没看他。

她径直往季辰的房间走。

季宴追上来，拽住她胳膊。

"你干什么？他人都死了，你还惦记他那些破烂——"

林希甩开他。

"让开。"

季宴不肯。

"林希！你为了一个死人跟我甩脸子？我才是你男朋友！"

季清在旁边冷笑了一声。

"男朋友？林希，你告诉他，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林希没说话。

季宴急了："季清你什么意思！"

季清看着林希。

"你说啊，当着他的面说清楚。"

林希沉默了两秒。

"我跟季宴，从来没有正式在一起过。"

季宴的脸唰地白了。

"你胡说！我们一起过了六年！纪念日、情人节、你送我的戒指——"

"那是你单方面公开的。"林希声音很冷，"我从没承认过。"

季宴嘴唇哆嗦着。

"那你为什么跟我上床？为什么陪我过纪念日？为什么送那么贵的礼物？"

林希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因为你是季清的弟弟。因为我知道季辰在乎你，你越抢走我在他面前炫耀，他越痛苦。"

季宴愣在原地。

"你……你利用我？"

"彼此利用。"林希推开他，"现在两清了，让开。"

季宴被她推得踉跄了两步，扶着墙站稳。

他看着林希走进季辰的房间，季清跟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他一个人站在走廊里，气得浑身发抖。

季辰的房间很干净。

被子叠得整整齐齐，桌上没有灰尘，书架上的书按高矮排列。

季清打开衣柜，里面的衣服很少。

几件基础款的白衬衫、牛仔裤、两件毛衣。

角落里挂着一件新的牛仔裤，吊牌还在。

季清取下来，翻了一下吊牌。

"去年买的。他没穿过。"

林希凑过来看了一眼。

是她送他的那件。

生日那天，她随手在商场买的，让店员包好送过去。

他收到的时候高兴得不行，在电话里说"小希我舍不得穿"。

她说"穿吧，下次见面穿给我看"。

可他们后来再也没正经见过面。

每次见面，她都带着季宴。

他没有机会穿。

林希把裤子拿过来，叠好，放进包里。

"我带回去。"

季清没拦。

她继续翻，翻到枕头底下，那本日记。

她拿出来，翻了翻，递给林希。

"你看吧。"

林希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字迹一笔一划都很认真。

"今天转学到海城一中，好紧张。大家都好冷漠，没有人理我。只有坐在最后一排的那个女生，对我笑了一下。她笑起来好好看，眼睛弯弯的。她叫林希。"

林希的喉咙发紧。

她继续往后翻。

"林希今天帮我赶走了那群欺负我的人。她跟他们打架，嘴角都破了。我帮她擦药，她疼得龇牙咧嘴，还硬撑着说不疼。她好可爱。"

"林希说，以后有她在，谁都不能欺负我。我哭了。好久没有人对我这么好了。我好喜欢她。"

林希的手指开始发抖。

她翻到中间部分，字迹变得潦草，纸页上有水渍。

"今天季宴发了微博，说我是小三。林希没帮我说话。我想问她，又不敢问。我怕问了，她说'是真的'。"

"今天林希又失约了。她说公司忙。可我看见她朋友圈发了跟季宴的合照。他们在吃法餐，季宴戴着那枚卡地亚。那是我存了半年钱买的。"

"今天我去医院拿报告。癌症。晚期。医生说最多半年。我没有告诉林希。她应该不想知道。她最近都不怎么回我消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