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林希跟我说,要带我去看极光。我特别开心。后来才知道,她是为了哄我,好让季清拍下那段视频。我在视频里那么丑,那么狼狈。可她拍完就笑了。她在笑我。"
最后一页,字迹很轻,像是没什么力气了。
"我决定了。去瑞士。"
"妈妈,我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下辈子,我想当一只鸟。"
"飞得远远的,再也不回来了。"
林希合上日记本,抱在怀里。
季清蹲在墙角,闷声说:"他写那些的时候,我还在骂他。"
"他那天回来,眼眶红红的。我说你又哭什么丧,晦不晦气。"
"他没说话,低着头回房间了。"
"他是在哭那个视频。"
林希闭上眼。
"对不起。"
她说。
"对不起。"
一周后,林希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她一个人站在台上,底下坐满了记者。
季宴坐在最后一排,戴着口罩和墨镜。
他手机上收到林希的消息:"来现场。"
他以为她要在发布会上官宣跟他的婚期。
他来了。
林希对着话筒,声音平静。
"今天,我召开这个发布会,是为了向所有人交代一件事。"
"关于季辰的死。"
"是我害死的。"
台下哗然。
"六年前,季清求我帮她报复季辰,我答应了。"
"我假装接近他,跟他谈恋爱,拍了他的私密视频上传到网上。"
"一周前,他在瑞士执行安乐死,我没有来得及阻止。"
"所有的错,都是我的。"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后排的季宴。
"季宴,你上来。"
季宴僵在原地。
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他。
他硬着头皮站起来,走上台。
林希当着所有人的面,从口袋里掏出一沓打印好的聊天记录。
"这是我和季宴六年的聊天记录。"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我的计划,配合我演戏。"
"他和季清一样,以折磨季辰为乐。"
"在季辰最后那段日子里,他伪造了被季辰推下楼梯的证据,污蔑季辰害他残疾。"
"实际上,他根本没有受伤。"
季宴脸色煞白,冲过去抢那些纸。
"你胡说!你答应过我不说出来的!"
林希侧身避开,冷笑。
"我是答应过。"
"可季辰死了。"
"我什么都无所谓了。"
台下记者疯狂拍照,直播平台上的弹幕刷疯了。
林希对着镜头,缓缓鞠了一躬。
"阿辰,对不起。"
"我能做的,只有这些了。"
"你在那边,好好过。"
发布会后的第二天,季宴的微博一夜之间掉粉三百万。
季氏集团的股价暴跌,季清的父亲被迫辞去董事长职务。
季清把名下所有财产捐给了反霸凌公益组织,然后消失在公众视野里。
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林希卖了公司,把所有钱都捐给了癌症患者救助基金。
她搬去了西山公墓旁边,租了一间小房子。
每天早晨,她去季辰的墓前坐一会儿。
带一束雏菊。
有时候说说话,有时候什么也不说。
就坐着,看天。
季清消失后的第二个月,林希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很短。
"林希,我在云南。帮一个村子建了所小学。
那天我在教室里,看到一个男孩,眼睛大大的,跟季辰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冲我笑了一下,叫了声老师好。
我当场就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