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6

　林薇当着我们的面拨通了周明朗的电话。

　第一遍没人接。

　第二遍接通后，她直接问：“你和苏晚根本没有离婚，是不是？”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周明朗反问：“你见到她了？”

　这一句话已经等于承认。

　林薇的呼吸陡然变重。

　“你一直在骗我？”

　“我骗你什么了？我们早就没有感情，她一年有大半年不在家。那张纸她也签过，只差手续而已。”

　苏晚冷冷开口：“我没有在任何离婚协议上签过字。”

　周明朗那边瞬间没了声音。

　紧接着，他挂断电话。

　半个小时后，他却赶到了我家。

　他进门先看苏晚，又看向林薇，气的涨红脸。

　“你们联合起来逼我？”

　“谁在逼谁？”

　林薇把认购书摔到他面前，“你说房子先写你的名字只是为了办手续，为什么告诉苏晚，这是你离婚后的保障？”

　周明朗脸色一白，随即也变了语气。

　“那你呢？你不是说跟沈言早就过不下去吗？你说他冷淡、强势，家里没有你的位置。你还说房子抵押以后，很快就会跟他离婚！”

　林薇飞快看了我一眼。

　“我什么时候说很快离婚了？”

　“你抱着我说会给我和孩子一个家！”

　“我说的是给孩子房子，不是跟你！”

　话音落下，客厅里彻底安静。

　周明朗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没想过选我？”

　林薇没有回答。

　他忽然冲过去指着她骂她骗子。

　林薇抓住他的手腕，又质问他为什么一边花苏晚的钱，一边拿自己当已经离婚的单身男人。

　两个人从感情吵到房子，又从房子吵到转账。

　一个说自己只是缺安全感，一个说自己只是想对孩子负责。

　他们都试图把最难听的那部分推给对方。

　周明朗扯下手腕上的金镯子，狠狠摔到桌上。

　“这是你说给孩子的见面礼。林薇，你骗我辞掉工作安心养胎，骗我新房很快就能办下来，现在你想一句被我蒙骗，就把所有责任推干净？”

　林薇脸色难看：“工作是你自己辞的。房子也是你非要写自己的名字。我给你的钱、给孩子买的东西，哪一样少了？”

　他们口中的爱情，很快变成了一张张账单。

　我站在一旁，忽然觉得过去那些撕心裂肺都变得很轻。

　我曾经以为，他们之间一定有某种胜过七年婚姻的爱情，才值得林薇一次次欺骗我。

　现在才发现，他们不是两个高明的猎手。

　只是两个对现状不满的人，都从对方身上看见了更轻松的未来，又默契地只相信自己想听的那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