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林薇收到法院材料后，终于同意到律师事务所谈一次。
她比上次见面瘦了很多，眼下发青，坐下以后一直盯着我。
律师列出财产清单。
现住房首付中的六成来自我的婚前财产，剩余贷款婚后共同偿还。
林薇转出去的十二万已经补回，但由她个人承担城南房子的违约损失。
婚外关系期间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依据现有凭证继续核算。
这不是让她净身出户。
只是把属于我的，一笔一笔拿回来。
林薇没有看清单，只问：“你一定要离？”
“是。”
“如果第一次判不离，你也要继续等？”
“等。”
她忽然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你以前最怕麻烦。跟你过下去，比离婚麻烦。”
她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灭了。
过了很久，她忽然低声说：“周明朗让我觉得，我对一个人很重要。”
我抬眼看他。
“你什么事都能自己做。车坏了自己送修，生病了也不肯耽误工作。我回家晚，你不会像他那样一遍遍催。”
“最开始我只是帮他。他说没有我，他一天都过不好。我明知道那种依赖不正常，却还是舍不得放手。”
她捂住脸，肩膀轻轻发抖。
“在他那里，我不是一个只会加班、回家倒头就睡的废物。”
“所以你用伤害我，证明自己有价值？”
“不是。”
她闭上眼，“是我卑劣。不是你的问题。”
这是她第一次把原因说清楚。
可迟来的清醒，只能解释她为什么伤害我，不能让伤害消失。
沉默很久后，她把方案推过来。
房子归我，她配合办理后续贷款和产权手续。
车辆归她，城南房子的全部损失由她个人承担。
双方确认的婚外支出，从她应得的财产份额中扣除。
律师提醒她，这份让步高于诉讼中能够直接确定的比例，而且房屋贷款变更还需要银行审核，不能只凭协议一句话完成。
“我知道。”
林薇说，“能办的我都配合。办不了的，就卖房后按约定比例分。”
我没有因为她的退让感动，只让律师把替代方案、履行期限和违约责任全部写清楚。
“沈言，我现在为你做点饭还来得及吗？”
我看着她，一字一句说：“来不及了。我离开你，也不是因为一顿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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