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苏晚也办完了离婚。
老房子重新回到她手里。
院子里被周明朗拔掉的花没有再种回来，她还没想好那里以后要种什么。
她把母亲留下的碎花盆用铜钉和金色树脂补好，送了我一只。
裂缝仍然清晰，却不再显得残破。
“种什么？”她问。
“薄荷。好养，还能泡水。”
“不种栀子？”
我瞪了她一眼。
苏晚笑着举起双手：“知道了，不喜欢。”
我们依旧保持联系。
刚开始，是为了核对律师发来的材料。
哪一笔转账该追回，哪一段监控需要补充说明，城南房子的损失该由谁承担。
后来事情慢慢处理完，我们也没有刻意断了联系。
有时一起吃顿饭。
有时她出差经过我公司附近，会顺手带一份梅干菜饼。
我去老房子取材料，也会替她那只脾气很坏的老猫带一袋猫粮。
夏天第一场暴雨，阳台排水口被树叶堵住，水很快漫进客厅。
我正准备联系物业，苏晚发来一张老房子院子被淹的照片，问我这边有没有事。
我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积水，回复：【有。苏师傅，接活吗？】
二十分钟后，她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工具箱还在往下滴水。
“物业都没你快。”
“老客户，优先处理。”
她换了鞋，径直去阳台疏通排水口。
我负责递工具、清理积水。
两个人忙了半个小时，终于把最后一盆水倒干净。
苏晚蹲在厨房洗手，抬头看了一眼水龙头。
“还好用？”
“好用。”
“那我今天没有别的活了。”
她嘴上这么说，却没有立刻走，而是站在窗边等雨小一点。
我摘了几片阳台上新长出的薄荷叶，倒了两杯水，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苏晚喝了一口，皱起眉。
“有点苦。”
“免费的水还挑？”
“修理费也没收你的。”
“那正好抵了。”
她被堵得没话说，低头笑起来。
我们并肩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
过了一会儿，苏晚忽然说：“我准备在院子里重新种花。”
“想好种什么了？”
“还没有。回头你帮我挑。”
“可以。先说好，不要栀子。”
“记住了。”
雨渐渐小了。
苏晚拎起工具箱，走到门口。
“下次再漏水，记得早点叫人。”
我点头：“知道了。”
后来，我们成了很好的朋友。
她出海时，偶尔给我发一张日落。
我阳台上的薄荷长得太多，也会剪下一把，送去给她泡水。
我们不需要每天联系，也不会干涉彼此以后的感情。
可我知道，如果哪一天真的需要帮助，那通电话打过去，她一定会接。
我也一样。
厨房的水龙头一直没有再坏。
但我后来还是学会了怎么关总阀，怎么换阀芯，也在工具箱里添了几把适合自己的扳手。
因为我终于明白，离开一段坏掉的婚姻，不是为了站在原地，等待另一个人来替我修好生活。
有些东西坏了，应该丢掉。
有些裂缝，可以留下。
至于往后的日子——
我会自己接住。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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