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时已过,陆延却迟迟不来接亲。
只派小厮当众传话:
“少爷说,你抢了云芝小姐的布料,合该受这教训。你何时跪下认错,他何时来迎。”
满堂宾客的窃笑,如针刺来。
父亲上前低斥:“不过一块料子,让给芝儿便是!休要任性,连累家门颜面!”
我一把扯下红盖头。
“让?原来我柳家门风,便是用嫡女的尊严成全庶女?”
“既如此,这陆家的婚事,也一并让与妹妹吧。”
我转身,向手捧鎏金庚帖的使者颔首:
“劳烦回禀摄政王——他的婚事,我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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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日落,门外都未出现陆延的身影。
前来观礼的宾客们窃窃私语,
身边的贴身丫鬟春桃满脸担忧,
“小姐,这吉时都过了,陆家人怎么还没来。”
我垂下眼,心说,陆延怕是不会来了。
管家带着人走到我跟前,我认出那是跟在陆延身边的书童竹青。
他并未行礼,而是目光直视我道:
“我家公子说了,待小姐什么时候同云芝小姐赔礼道歉,
他便什么时候来迎小姐去陆家府上拜堂成亲。”
“还有前几日从云芝小姐手上夺去的布匹,理应快些还回才是。”
“夺他人之好,非君子所为。”
说完,未等我答话,便转身离开了柳府。
临走还不忘将手中的糕点递给府里的下人,
“这是我家公子专门让我带给二小姐的,叫她莫要与些不入流的人置气。”
春桃在一旁气得咬牙切齿,“太过分了,”
“竟在大婚之日如此欺负我家小姐。”
“二小姐就是壶碧螺春,陆公子真是被猪油蒙了心。”
春桃正为我打抱不平,父亲从里屋走了出来,身边还跟着楚楚动人的庶妹柳云芝。
她快步走到我面前来跪了下去,“我没想到陆公子会为了我如此为难姐姐,都是云芝的错。”
父亲却急忙将她从地上扶了起来,
“你这说得什么话,本就是阿音不懂事,不过一匹布匹也舍不得谦让,”
“陆延如此行径,也是为了磨磨她这目中无人的性子。”
柳云芝的脸上挂满泪痕,“不,爹爹,是我有错在先。”
“我不过是庶女,姐姐身为嫡女,本就不该顾忌我的意愿。”
父亲的声音变得急切起来,“说什么胡话,便是庶女,也是爹爹的掌上明珠。”
说罢,转头怒瞪着我,“阿音,莫要这般无理取闹,”
“你将那布匹让给云芝又何妨,身为嫡女,连这点东西都舍不得吗?”
父亲也曾事事以我为先,
但自从柳云芝一次落水,哭闹着要见父亲后,一切便都变了。
她成了人人都需爱怜的花骨朵,
我则成了践踏花朵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