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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望着父亲满是责备的脸,还有柳云芝藏在眼底的得意。
心底残存的期待,散的一干二净。
明明那匹流云锦是母亲临终前留给我的念想,
柳云芝见了眼热便要抢去做嫁衣,我不让倒成了我不懂事。
可我还是想再争一次,想让父亲看清眼前人的模样。
我叫人回我房中将布匹取出,展开在众人面前,
“既然爹爹说我该让给妹妹,那不如问问族里的长辈,”
“这阿娘留下的遗物,我该不该让?”
族叔公原本安静坐在角落喝茶,
见了那匹布上绣着的缠枝莲纹,猛地放下茶盏站起身。
这纹样是当年母亲嫁入柳家时,由宫里的绣娘亲手绣的,边角还绣着母亲的小字。
既是宫里的东西,哪有随便给一个庶女的道理。
这事若传进宫里,圣上怪罪下来,可谁都担不起。
“柳淮,你糊涂!”
族叔公指着父亲的鼻子,声音里满是怒气,
“这布匹是阿音母亲的遗物,你让阿音让给庶女,传出去也不怕人耻笑吗?”
“你这当爹的也不怕落人口舌,为了一介庶女打压嫡女,”
“我看你真是好日子过够了,孰轻孰重都分不清。”
父亲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忙不迭解释:
“这……我,我不知这布是阿音母亲留下的啊!”
“柳音!你是故意的!你明知这布的来历,却不跟我说清楚,”
“想看我丢了脸面,是吗!”
“你怎变得如此心思歹毒,一点都不像你母亲!我真是白疼你了!”
我看着他颠倒黑白的模样,只觉得喉咙发紧。
原来在他心里,我连解释的资格都没有,
柳云芝一哭,错的就一定是我。
我轻声开口,“父亲是觉得,我不愿将母亲的遗物送出便是心思歹毒,”
“还是觉得,庶妹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便是受了委屈?”
“爹爹每次都不问缘由就护着妹妹,我争辩两句就是狡辩,我沉默就是默认,”
“我倒是想请教一番,到底该如何才算懂事?”
柳云芝这时突然扑过来,跪在我脚边,
她哭得梨花带雨,“姐姐,你别这么说爹爹,”
“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肖想姐姐的东西,你别怪爹爹……”
“当然是你的错。”
我打断她的话,目光直直地看向她藏在袖中的手。
方才她跪过来时,袖口滑落,我分明看到她手腕上戴着母亲生前常戴的银镯子。
那镯子,前几日还在我的妆奁里。
“若不是你次次费尽心机想要夺我的东西,又怎会生出这样的事?”
“闹得家宅不宁的人是你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