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听婆婆提起我，裴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支吾着不敢说话。
婆婆还在催他：“说是马上就能到的，可这都一个多小时了。阿聿，你赶紧给她打个电话……”
就在这时，婆婆终于瞥见了我。
她赶忙松开拉住裴聿的手，推着我就往手术室里进。
“云舒，你怎么才来啊，快救救你公公跟嘉嘉吧。”
我没动。
婆婆急了：“你愣着干什么，赶紧进去啊？”
她还以为我是在闹脾气，沉下了脸。
“宋云舒，我知道你不喜欢嘉嘉，因为他骂你是不下蛋的母鸡。对你公公也有怨言，就因为他当初逼着你放弃事业让你回家生儿子。可你搞清楚，这里是医院，你是医生，难道你是打算见死不救。”
我冷冷一笑，卷起袖子。
婆婆这才看清我软塌塌垂在身侧的右臂，她惊叫一声：“这是怎么弄的？”
我侧头看了一眼裴聿跟许青禾，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这就要问您的好儿子跟他的好情人了。”
“看样子您还不知道吧，公公刚刚已经抢救无效去世了。至于许嘉，我现在的状况您也看到了，我根本无法为他进行手术，还能活几分钟就看他自己的命了。”
没等婆婆消化完我说的信息，一直闷不吭声的许青禾突然扑通一声，径直跪在了我跟前。
“宋医生，我错了。都是因为我，我不该开慢车，不该对你口出狂言，更不该用棍子砸你，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救救我儿子吧！我就他这么一个儿子啊！您有气冲着我来，别跟他一个小孩子计较。要是还不满意……”
她满脸绝望，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突然冲着把自己的胳膊重重砸到了一旁的钢化座椅扶手上。
一声清脆的裂响，让在场所有的人都头皮发麻。
许青禾却像是什么都没感觉到一样，重新跪了下来，对着我不停地磕头。
“宋医生，我真的知道错了，我求求您，救救嘉嘉……”
看着许青禾鲜血淋漓的额头，我相信她这一刻作为母亲是真心的。
毕竟在裴聿把他们接回国之前，在国外整整五年，一直都是他们母子俩相依为命。
但是我无能为力。
我走到她身前，看着她的眼睛，缓缓道：“许青禾，我帮不了你。”
“我是医生，不管有什么我跟你之间有什么私人恩怨，我都不会对我的病人撒气。”
“现在不是我不救，而是我也救不了他了”
“走到今天这一步，你谁也怨不了，毕竟这是你跟裴聿两个人的选择。”
我拍了拍她的肩，声音沉重。
“许嘉剩下的时间估计不多了，你进去陪陪他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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