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6.

三日后，宫中夜宴。

我换下男装，换上了皇上特赐的将军朝服。

虽是女装，却设计得干练利落，不失女子英气

我被安排在武将一列，位置很靠前，对面是文官队列，我看到柳邵文坐在最靠后的位置。

从我进来开始，就感觉到他的目光一直跟随着我。

待我坐下，正好撞上他复杂的眼神。

视线落在我身侧的楚渊身上，他脸色一白，不甘地低下头。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一直闷头喝酒。

而我因为皇上不加掩饰的赞赏，身份水涨船高，被众位大臣围着敬酒攀谈。

酒过三巡，一位老臣起身，眼神鄙夷地看着我。

「皇上，老臣认为，女子从军，有违祖制，与众多男子同吃同住，更是于理不合。她的军功到底是怎么来的，也难说清。况且，当初她从军乃是女扮男装，犯了欺君之罪，臣恳请皇上治其罪，以正国法。」

这番话，将我推上了风口浪尖。

他一脸的正义凌然，可眼角流露出的狠毒，与前几日许婉清的眼神一样。

很快楚渊就在我耳侧替我解惑。

「这是长安侯许环山。」

我心下了然，果然是许婉清的父亲。

恐怕这番就是给许婉清出气，想治我于死地。

他说完，又给几个大臣递了眼色，那几人纷纷起身附和，请求皇上给我治罪。

甚至有一个迂腐的老臣，说出了不治罪就死谏到底的话。

柳邵文猛地抬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楚渊眉头紧皱，正要开口，我却率先站起身来。

我挺直身子，不卑不亢地扫过那几个大臣。

「诸位大人所言，岳楠不敢苟同。」

「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保家卫国，何分男女？北境蛮族铁蹄南下时，可会因我是女子就手下留情？战火燃起时，可会因我是女子就免遭涂炭？」

「既然都不会，那我拿起刀剑保护自己，保卫国家有什么错？」

「至于礼法，在我看来，最大的礼法便是让百姓安居，让国家安稳！为此，个人荣辱，名声清誉，皆可抛却。」

「说得好！」皇上拍案而起，眼中满是赞赏，「岳爱卿深明大义，句句在理！保家卫国，何分男女？至于欺君之事，岳爱卿斩杀敌将数千，战功彪炳，战报可查，足以抵消。」

「倒是你们，」他的目光扫过那几个发声的大臣，仿佛在看死人一般。

「整日正事不干，尸位素餐，更有甚者欺男霸女，恶事做尽，有什么脸质疑岳将军？」

「没他们在外杀敌，你们还能安稳在京中享受荣华富贵吗？」

那几个大臣面红耳赤，哑口无言。

皇上却并不打算放过他们，「刑部尚书，给我查。我倒要看看他们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好事？有脸在这大言不惭地质疑保家卫国的英雄。」

刑部尚书出列领命。

那几个大臣额头冒汗，浑身发抖，恨恨地看着许环山。

许环山更是直接瘫软在地上，嘴里不停念叨着「完了完了」。

想必这些年，坏事没少做。

皇上下令将他们都赶出去，以免扫兴。

许环山已经走不动道，身为他女婿的柳邵文只能连拖带拽地将他拖了出去。

因为刚才的插曲，众位大臣再不敢轻视我，看我的眼神也变成了欣赏。

宫宴结束，我随着人流走出宫门。

楚渊跟在我身侧，低声道：「今日之后，朝中不会再有人敢质疑你。」

我刚想跟他道谢，一个身影却踉跄地冲了出来，拦在我面前。

是柳邵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