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林知秋在穿衣镜前转动身子,那条价值五位数的吊带裙衬出她姣好的曲线。

“姐,你说我穿这样去见富二代新男友,能不能成?”

她指尖划过胸前的蕾丝,冲我媚笑,“他就爱我这又纯又欲的劲儿。”

目光落在我洗得发白的旧T恤上,她轻嗤一声:“哪像你,穿得像个修女。每月99块零花钱,连件像样的内衣都买不起吧?”

“妈说得对,你就是业障重,活该穷一辈子赎罪。”

我没有回应,我转身走向母亲房间。

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我攥了整整一个暑假。

马上开学了,我需要钱,至少需要一份最基本的生活费。

1

我推开母亲的房门。

她正盘腿坐在蒲团上,捻着佛珠。

“妈,我下周开学,生活费……”

她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朝客厅角落扬了扬下巴。

那里,摆着一个古怪的黄铜天平

母亲说,这是她从庙里高僧那求来的,说是功德天平,能自动衡量我和妹妹林知秋的“功德”与“孝心”。

天平的一端是我的名字,另一端是林知秋。

我们的生活费,全凭天平的刻度发放。

我深吸一口气,走了过去。

毫无意外,天平再一次严重倾斜。

林知秋那头高高翘起,指针稳稳地停在“9999”的刻度上。

而我这头,则沉到了最底端,刻度是刺眼的“99”。

十八年来,日日如此,从未变过。

母亲终于睁开了眼,慢悠悠地走过来。

她从钱包里抽出一百块钱,扔在地上,然后伸手朝我要走了一块钱。

“九十九,拿着吧。”

她的语气轻蔑又冰冷,仿佛在施舍路边的乞丐。

“知夏,不是妈心狠,是天意如此。”

“你天生业障重,命里带煞,不多吃点苦,怎么给全家积福?”

林知秋正好走出来,手里拎着新买的名牌包,咯咯直笑。

“姐,九十九,够你吃几天馒头啊?要不要我给你点?”

“哦,对了,我忘了,妈说你的贱命可不能沾不属于你的福气,会折寿的。”

我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一言不发地捡起地上的钱。

争辩,哭闹,质问……这些年,我试过无数次。

换来的,永远是母亲更严厉的惩罚和更刻薄的PUA。

“你看你,一点慧根没有,难怪功德这么低!”

“你妹妹多懂事,多孝顺,你为什么就不能学学她?”

我默默转身回房,身后是母女俩刺耳的笑声。

那个深夜,我被饿醒了。

为了省钱买一套高考资料,我连着吃了一周的清水煮面。

胃里火烧火燎地疼。

我鬼使神差地走出房间,再次看向那个决定我命运的天平。

夜深人静,客厅里只有天平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走到它面前,死死盯着林知秋那头高高在上的“功德砝码”。

借着月光,我忽然发现,在“金砝码”的底座缝隙里,似乎……露出了一丝白色的线头?

我的心脏猛地一跳。

我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那根线头,试探着往外一拉。

“咔哒”一声轻响。

“金砝码”的底壳,竟然应声脱落。

里面,塞得满满当当的,不是什么金属,而是……一团轻飘飘的棉花!

我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手脚冰凉。

我猛地转向我这边那个沉重无比的“铁砝码”。

它看起来平平无奇,就是一块黑色的实心铁块。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小的钥匙,用尖端在砝码的底面用力一划。

“呲啦——”

黑色的漆皮被刮开,露出的不是铁的银灰色,而是一种更深、更沉的颜色。

是铅!

我的砝码是实心的铅块,而妹妹的,是塞满棉花的空壳!

我如坠冰窟,巨大的荒谬感和背叛感将我吞噬。

就在这时,母亲房间的门缝里传来她压低的声音。

她在打电话。

我僵硬地挪到门边,躲在阴影里。

“哎呀,别提了,那个傻子真信了什么功德天平。”

“对,每个月就给她99块,她还真以为自己业障重,得吃苦赎罪呢。”

“我这招高吧?让她自己认命,还觉得是她亏欠我们家的,多好控制啊!”

电话那头的闺蜜似乎在夸她。

母亲得意地笑了起来:“可不是嘛!那死丫头为了省钱,去年夏天三十八度高温,中暑晕倒在路边,都不舍得买一瓶水喝。你说,她是不是天生就该吃苦的命?”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最后一根名为“亲情”的弦,彻底崩断。

十八年的信仰,十八年的自我怀疑,十八年的压抑与顺从……

在这一刻,尽数化为了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

那从骨髓里渗出来的,不是悲伤,不是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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