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玉碎裂不过三日,京城流言已漫天飞。
起初是茶馆里的说书先生添油加醋。
说我沈清辞为了留在陆淮景身边,不惜摔碎母亲的暖玉明志。
后来更有人说我深夜哭求陆淮景,只为挽回婚约。
这些话短短半日就传进了我母亲的耳朵。
她气得双手发抖,连饭都吃不下。
那日我去寺庙上香,刚走出大门,就被几个不知来历的妇人围住。
她们指着我的鼻子骂:
“就是她!沈清辞!为了男人连亲娘送的玉都敢摔,真是不孝!”
“听说她死缠着陆公子不放,脸皮真厚!”
她们越骂越凶,其中一个胖妇人甚至冲上来,一把将我推倒在地。
膝盖磕在青石板上,钻心的疼,裙摆也被磨破了个洞。
有路人想来扶我,却被另一个妇人推开,
“别碰她!这种不知廉耻的女人,就该好好教训!”
我撑着地面想爬起来,那胖妇人竟抬脚狠狠踩在我的手背上。
“让你不知好歹!”
手背上传来的剧痛让我眼前发黑,眼泪不受控制地掉下来。
就在这时,随行的家丁终于赶过来拉开妇人。
可我的手背已经红肿青紫,膝盖也渗出血迹。
母亲抱着我,哭得浑身发抖:“我的囡囡……怎么就遭了这种罪……”
我靠在母亲怀里,心里又疼又冷。
我知道,这一定是陆淮景或宋莹莹暗中唆使的,他们就是要毁了我,逼我低头。
回到府中,父亲看着我受伤的手和膝盖,当即就要去陆府理论。
我立马拦住:“爹,没用的,他既然敢这么做,就不怕我们闹。”
正说着,门外传来丫鬟的通报:
“小姐,摄政王府的使者来了,还带了礼物。”
我心中一动,起身迎了出去。
来人见了我,恭敬行礼后递上一个紫檀木盒:
“我家王爷听闻近日京中流言,知小姐受了委屈。”
“这块暖玉是王爷早年在西域所得,玉性温良,与小姐旧玉颇为相似,特赠予小姐。”
打开木盒,一块莹白的暖玉静静躺在锦缎上。
使者又道:“王爷还说,流言止于智者,但他不愿小姐受此非议,待小姐嫁入王府后,他定会护您周全。”
没有居高临下的施舍,没有咄咄逼人的追问。
只有恰到好处的尊重与体谅。
对比陆淮景的造谣羞辱,顾行之的做法,像一束暖光,照进了我连日来的阴霾里。
“替我多谢王爷。”我合上木盒。
使者离开后,母亲握着我的手,眼眶微红:
“囡囡,这位摄政王,倒是个体贴人。”
我点头,心中对顾行之的好感深了几分。
第二日清晨,我照常出门。
刚到门口,便见几个好事的百姓探头探脑。
显然是陆淮景故意引来的,想看看我是不是真的“弃他选残王”。
我毫无畏惧地迎上那些探究的目光。
“诸位街坊邻居,”我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人听清,
“京中说我摔玉明志、迷恋陆公子,全是谣言。”
我指着那半块碎玉,语气平静却带着力量。
“陆淮景为了他的青梅宋莹莹,强行抢夺摔碎我的玉佩,我与他婚约已断,绝非一时气话。”
说着,我又掂了掂手中的新暖玉:
“摄政王赠我此玉,是体谅我受流言所累,我沈清辞愿嫁顾行之,无关权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