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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由远及近,带着震得地面微微发颤。
围观的人群下意识往两旁退开,硬生生让出一条通路。
那匹通体乌黑的骏马径直停在我的喜轿前。
马背上的男子一袭玄色蟒纹朝服,墨发用玉冠束起,哪有半分传闻中“残废”的模样。
不等我反应,他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滞涩。
顾行之径直走到轿边,无视被侍卫拦着仍在挣扎的陆淮景。
掀开轿帘时,眼底的冷冽竟稍稍柔和了几分。
没等我开口,他俯身,手臂稳稳揽住我的腰,稍一用力便将我打横抱起,转身翻身上马,让我稳稳坐在他身前。
宽阔的胸膛贴着我的后背,传来温热又安心的触感。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惊得围观百姓倒抽一口冷气。
议论声瞬间炸开,几乎要掀翻整条街道:
“摄政王居然没残!之前说他征战断了腿的传闻都是假的?”
“你看这身姿、这气场,哪里像残废!怕是故意掩人耳目呢!”
“可不是嘛!你瞧摄政王和沈小姐站在一起,一个俊朗威严,一个清丽端庄,简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难怪沈小姐执意要嫁,换谁不选这样的摄政王,选那个只会让她让着别人的陆公子啊!”
身后的陆淮景听着这些议论,看着马背上紧紧相依的我们,眼睛赤红得像要滴血。
耳边此起彼伏的“般配”声,让他下意识顿住脚步,脸色一点点褪去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可他仍不死心,嘴硬道:
“清辞心里有我!我们在一起七年,你不过是她找来接盘的!”
“靠山?”顾行之嗤笑一声,抬了抬右手。
身旁的护卫立刻会意,上前两步将陆淮景死死按住,任凭他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
陆淮景见状彻底慌了,猛地转头冲围观百姓大喊:
“你们别被她骗了!沈清辞跟我早有肌肤之亲,她早就不清白了!”
“嫁给摄政王也只是为了找个接盘的遮丑!”
我脸色骤然一沉。
抬手按住顾行之环在我腰间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随即对身后的锦书冷声道:“锦书,把东西拿出来。”
锦书立刻上前,将一个锦盒递到我手中。
我打开锦盒,从中取出一叠书信和一张字迹清晰的字据,扬手让这些东西在众人眼前展开:
“陆淮景,我和你的婚约,早在我抽签当摄政王妃的时候就已经退了!”
我指着那些书信,声音清亮如钟,字字掷地有声:
“我与你七年,从未越雷池半步,何来肌肤之亲?你不过是输不起!”
“上面还有你父母的签字,你不会不认吧?”
围观百姓看着证据,议论声更盛,句句都像刀子扎在陆淮景心上:
“原来是陆公子负了沈小姐,现在还造谣污蔑!”
“之前还觉得他可怜,现在看来,真是自作自受!”
陆淮景被这些声音淹没,脸色白得几乎透明。
身体晃了晃,像是受了极大的打击,眼神只剩下茫然和绝望。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和顾行之。
顾行之懒得再看他,低头对我柔声道:
“王妃,无需与他置气。”
随即抬头,眼神冰冷地看向护卫:
“把他拖下去,按造谣皇室亲眷的罪名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