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西院的月香宁安分了没几日,

待脸色稍显红润,便又按捺不住了。

韩君卓每日从书房回寝院,必会经过西院外的抄手游廊。

第二日便有人来报,说月香宁在游廊下不慎晕了过去,恰好被韩君卓撞见。

我坐在正厅里翻着账本,心里却早把后续的戏码猜了个透。

没过半盏茶的功夫,韩君卓便带着一身寒气闯了进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清姿,你既已执掌中馈,为何还要苛待香宁?”

“她身子本就弱,你怎能连滋补的汤药都克扣?”

我抬眸看他,语气平静无波,“世子这话从何说起?”

“自月姑娘入府,每日的人参、燕窝从未断过,”

“府里的账册记得明明白白,怎就成了我苛待她?”

说着,我示意听竹把早已备好的账册递过去,

“世子不妨看看,这是近一个月西院的用度,”

“单是滋补药材便花了五十多两,比府中任何一位主子的份例都高。”

韩君卓接过账册,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我又道,“况且前几日厨房的婆子还来告状,”

“说月姑娘嫌炖的燕窝不够浓稠,竟把整碗燕窝都泼在了她身上,”

“还说若是再不用心,便要把她发卖到庄子上。”

“世子若是不信,尽可以传那婆子来对质。”

韩君卓的脸色愈发难看,握着账册的手紧了紧。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骚动,管家匆匆进来禀报,“世子妃,不好了!”

“西院的月姑娘,正和一位男子在府外的茶馆说话,被咱府里的小厮撞见了!”

我故作惊讶地站起身,“竟有此事?那男子是何人?”

管家低头回道:“听小厮说,那男子穿着旧军装,应是军中人。”

韩君卓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疑。

我适时开口,“世子,许是场误会,”

“不如咱们去看看?也好还月姑娘一个清白。”

一行人赶到茶馆时,那旧识刚要起身离开,

月香宁还坐在原地,脸上带着慌乱。

见我们进来,她猛地站起身,声音发颤,

“世、世子,你怎么来了?我只是……”

那男子见到韩君卓,眼神躲闪,局促地站在一旁。

我看在眼里,这男子本就是我让人从城外寻来的退役老兵,

给了些银钱,让他按我吩咐的时辰来见月香宁,不过是设了个局罢了。

韩君卓盯着月香宁,语气冰冷,“偶遇?府中规矩森严,”

“你未经报备便私自出府,还与陌生男子私会,这也是偶遇?”

月香宁急得眼泪直流,想要辩解,却不知从何说起。

韩君卓看她的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心疼,只剩下深深的怀疑。

他转身看向我,语气里带着几分歉意,“是我误会你了。”

我微微颔首,语气依旧温和:“世子也是关心则乱,无妨。”

“只是府中规矩不能坏,还请世子定夺此事。”

韩君卓沉默片刻,对管家道:“把月香宁带回西院,严加看管,”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再踏出西院半步!”说罢,便拂袖而去。

看着月香宁被带走时怨毒的眼神,我心中毫无波澜。

在这侯府里,她若安分守己,我尚可让她安稳度日,

可她偏要一次次挑衅,那便休怪我不留情面。

这世子府的后院,终究只能由我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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