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术当天,整个市立医院的气氛都有些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我今天要为我的“仇人”做一台九死一生的手术。
李院长在手术室外拍了拍我的肩膀:“陈然,别有压力,尽力就好。”
我点点头,走进手术室。
无影灯下,王德发赤裸而脆弱地躺在手术台上,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
我戴上口罩和手套,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心中所有的杂念都消失了。
我的眼里,只有一个病人。
一个需要我去拯救的生命。
手术进行了整整十二个小时。
剥离肿瘤的过程,如同在悬崖上走钢丝。
每一次下刀,每一次分离,都考验着我的技术、经验和心理极限。
有好几次,肿瘤侵犯的血管壁薄如蝉翼,稍一用力就会破裂,导致无法控制的大出血。
手术室里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汗水浸湿了我的后背。
我凭借着二十多年练就的精湛技艺和超乎常人的冷静,一点一点,将那颗恶性肿瘤,完整地从他的身体里剥离了出来。
当最后一根缝合线打完结,我宣布“手术成功”的那一刻。
整个手术室,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我脱力地靠在墙上,感觉身体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叫嚣着疲惫。
但我心里,却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和释然。
我救了他。
不是为了他,而是为了我自己。
为了我心中,那份作为医者的坚守。
王德发的手术非常成功,术后恢复得也很好。
他从ICU转回普通病房的那天,托人给我带了一句话。
“谢谢你,也对不起。”
我没有去见他。
我们之间的恩怨,从我拿起手术刀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了结了。
他活下来,是他自己的造化。
而我,也完成了对自己的救赎。
这件事,让我再次成为了新闻的焦点。
所有媒体都在歌颂我的“以德报怨”和“医者仁心”。
他们把我塑造成了一个不计前嫌,拯救仇人的圣人。
但我知道,我不是圣人。
我只是一个,守住了自己底线的普通医生。
一周后,王德发准备出院。
出院前,他的秘书找到了我,递给我一张银行卡。
“陈主任,这是王先生的一点心意,密码是六个八。他说,您的救命之恩,无以为报,这点钱,不成敬意。”
我看着那张卡,没有接。
我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账单,递给了他。
“心意就不必了。”
“把这个,交给王先生。”
“告诉他,我们市立医院,不是做慈善的。”
“一分钱,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