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我眼前一黑,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
我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头痛得要裂开。
我试着站起来,才发现手脚还是软绵绵的。
我爬到门口,可是门已经被从外面反锁了。
看来她们想把我囚禁起来,等沈振华的调令正式生效!
我拼命地捶门:
「开门!放我出去!」
我的嗓子都喊哑了。
沈振华终于被我吵醒了,他打开门,看到我虚弱地瘫在地上,眼中流露出惊慌和心疼:
「晚萍!你怎么了?!」
他冲过来抱住了我。
婆婆和秦芳也跟着进来了。
婆婆一脸理直气壮:
「我就是给她喝了点我平时吃的安神药!不然她跑出去闹,你的前程怎么办?!」
「你们怎么敢?!」
沈振华怒吼着,手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眼里的疼惜是那么真切。
但秦芳贴在他耳边,用那种又柔又媚的声音说:
「振华哥,别生气啦,我们也是为了你啊。」
沈振华的怒火,在他伟大的前程面前,可耻地熄灭了。
他挣扎了很久,最后,还是扶我躺回炕上,给我盖好被子。
然后,他对门外的婆婆说了一句让我永世难忘的话:
「妈,下次……
注意分量,别闹出人命了。」
说完,他转身走了出去,再次锁上了门。
我躺在黑暗里,心像被扔进了冰窟窿,一点点冻住,然后碎成了渣。
我以为痛苦已经到了头。
可就在这时,隔壁,也就是他们那屋,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起初是压抑的低语。
秦芳那得意又娇媚的声音像毒蛇一样钻进我的耳朵:
「振华哥,她们肯定睡死了,听不见的……
你到底是要她还是要我?嗯?」
我听见沈振华一声疲惫的叹息:
「……别闹。」
然后,是秦芳一声得意的轻笑。
再然后,我听到了我此生都无法忘记的声音。
是那床板不堪来回撞击的「吱呀」声,是男人压抑的喘息,和女人夹杂着炫耀的呻吟。
轰的一声!
我的整个世界,在那一刻,彻底炸碎了。
我蜷缩在炕上,浑身抖得停不下来。
我用尽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可那些污秽的声音还是像钢针一样,一根根刺进我的脑海。
我拼命地咬着自己的手背,想转移一些注意力。
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
胃里翻江倒海,我再也忍不住,趴在床边,把之前未完全消化的毒水和着胆汁,吐了一地。
眼泪无声地滑落,特别滚烫,灼烧着我的皮肤,也烧着我那颗曾经爱他如生命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的声音终于停了。
我早已翻滚躺到了地上,像一条被抽干了血的死鱼。
但我的眼睛,在黑暗中,却亮得吓人。
爱?没了。
恨?也好像消失了。
我心中只剩下一片燃烧着黑色火焰的荒原。
我扶着墙,强迫自己站起来。
我没有再去撞门,我想起了屋后有一扇早已生锈的窗,我慢慢地用力推。
虽然有一些锈铁摩擦的声音,但好在打开一条缝。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慢慢推开了窗,在夜色的掩护下,拖着虚弱的身体,一步步挪向镇上的轧钢厂。
每走一步,隔壁那恶心的声音就在我脑中回响一次。
它提醒我,江晚萍,你已经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从地狱爬回来的,只是为了复仇的恶鬼。
当我终于看到工厂大门时,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在倒下的前一秒,我似乎看到了一个穿着制服的身影向我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