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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赵金花很快端来了第二碗药。

　黑漆漆的药汁晃荡着，她死死盯着我，眼神像是要把我钉在原地。

　陈建华站在她身后，双手抱胸，一脸的监工相。

　“喝。”

　赵金花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我没有犹豫，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温热药液滑过喉咙，熟悉的腥臭直冲天灵盖，胃里瞬间翻搅。

　我强忍住，甚至打了个饱嗝。

　赵金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褶子都舒展开了。

　陈建华也松了口气，走过来拍了拍我的肩膀，语气里带着施舍般的赞许：“这就对了，听话才有好日子过。”

　我垂下眼，装出虚弱的样子：“妈，我有点头晕，想回房躺一会儿。”

　“去吧去吧，好好歇着，药效才能发挥出来。”赵金花不耐烦地挥挥手，心思已完全不在我身上。

　她拉着陈建华，兴奋地讨论着今晚直播的“开场白”、“互动话术”、“礼物榜大哥”。

　我踉跄转身，在他们看不见的角度，嘴角扯出冰冷弧度。

　回到房间，我反锁了房门。

　直奔洗手间。

　手指探进喉咙深处，剧烈的恶心感瞬间席卷了我。

　“呕——”

　我跪在马桶前，把刚才喝下去的药汁，连同着午饭的残渣，吐得一干二净。

　胃里火烧火燎，泪水鼻涕糊了一脸。

　我顾不上狼狈，一次次用清水漱口，直到嘴里再无药味。

　舌根下的催吐药片早已化得无影无踪。

　我冷笑，她自以为的“绑定”，从此刻起便要落空。

　晚上八点，赵金花的直播准时开始。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上投射着她的直播间。

　她特意换上了一件大红色的唐装，化着浓妆，镜头前，她就是那个即将名震四方的“千杯不醉女酒王”。

　陈建华像个跟班，在镜头外忙前忙后，一会儿调灯光，一会儿递道具。

　“妈，加油！今天咱们肯定能一炮而红！”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赵金花对着镜头，意气风发，嗓门洪亮：“感谢家人们来到我的直播间！我是你们的酒王金花！”

　“今天，金花不玩虚的，就给家人们表演一个，连干三瓶高度白酒！”

　她豪气地拿起桌上第一瓶53度飞天茅台。

　弹幕瞬间刷屏。

　「卧槽！真的假的？上来就喝茅台？」

　「阿姨牛逼！」

　「这酒量，我一个男的都自愧不如！」

　看着这些滚动的字幕，赵金花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拧开瓶盖，对着瓶口，仰头就灌。

　我靠在沙发上，心跳加速。

　上辈子，她就是这样，喝完三瓶面不改色，一战成名。

　而我，在房间里，肝脏开始第一次剧痛。

　这一次……

　酒液刚入口，赵金花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咳……咳咳！”

　她猛地呛咳起来，满脸通红，原本豪迈的动作瞬间变得无比狼狈。

　弹幕安静了一瞬，接着飘过几条问号。

　「？？？」

　「怎么了这是？喝太急了？」

　陈建华也慌了，立刻凑到镜头死角，压低声音，焦急地问：“妈！你怎么回事？”

　赵金花说不出话，只是一个劲地摆手，咳得眼泪都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