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宵灯会,女儿圆圆被孩童射出的流箭贯穿眉心,当场殒命。
公堂上,贺玉章虽满眼悲痛,却在谅解书上按下手印:
“若非圆圆乱跑,那孩子也不会射偏。既是误伤,罪不至死。”
我申诉无门,只能悲痛料理女儿后事,
下葬时却被官府阻拦:
“贺夫人,你为庶女办的丧事,已超大律规制。”
我怔在原地:“我与玉章只有圆圆一个女儿,何来庶女?”
官吏翻查户籍后叹息:
“贺大人有嫡子,生母周文静——她才是贺大人明媒正娶的正妻。”
我如遭雷击。
原来五年前我们成婚那天,他那位闹自杀的青梅周文静,
竟被他用一纸婚书,“安置”成了发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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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对方怜悯的表情,我几度感到眩晕。
明明周文静闹自杀那天,贺玉章死活不肯去安抚,坚持要和我完婚。
我至今仍记得他当时冷得结冰的语气:
“死了就死了,她算什么东西,也配我抛下你?”
多少人来劝,他都不为所动,
最后是我说“不想大婚当天死人”,他才勉强松口。
贺玉章一去就是三天,我当时居然真的以为他在处理自杀。
现在,官差口中刺耳的一家人,告诉了我有多愚蠢。
想起遇刺时他第一时间护住我的拥抱,我流掉第一个孩子时他通红的眼眶……
难道,这些也是假的吗?
…
最终,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从棺材里捞出女儿的尸体,用草席裹住,草草下葬。
在官差同情的视线中,我浑浑噩噩离开了坟地。
我不相信相处三年的丈夫另娶了她人,除非他亲口向我承认。
我匆匆回到府上,急于想找到贺玉章问清事情真相。
路过客堂时,听见里面传出贺玉章姐姐的声音:
“玉章,你把周文静接进来,难道要让雨妍一直当妾室吗?”
我脚下一顿,不自觉放轻了呼吸,将耳朵贴到了门上。
里面人的回答让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在雨妍眼里,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
贺玉章的语气里带着自嘲:
“但文静不一样,她是因为我才得了心病,甚至为我闹着自杀。”
“我不能辜负为我十月怀胎的女人,她不像雨妍那么冷硬,没了我,她就什么都没有了。”
曾经在夜里轻哄我的声音,此刻化作刺向我的刀刃。
原来,我生病时的体谅,换来他更多时间陪周文静。
我强忍泪水,逼迫自己听下去。
“难道雨妍就可以被辜负吗?她当年为保护你被仇家打到流产,而你当时居然在陪周文静生产!”
贺姐姐猛地提高了声音,愤怒地质问:
“如果不是她的儿子顽劣,在元宵街头用人当靶子射箭,你们的女儿怎么可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贺玉章打断。
他语气不耐,言语中都是对女儿死亡的不以为意:
“我和雨妍还会有孩子,但文静母子无名无分跟了我这么久,这是我欠他们的。”
“何况我因圆圆的死,冷落文静整整三日,导致她心病加重,难道这样的惩罚还不够吗?”
我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踉跄着跌坐在原地。
我一直以为,女儿的死是我的疏忽,
如果我当时再留心一些,或许圆圆就不会受伤。
我在愧疚里彻夜难眠,而这段时间,我的枕边人只是眼睁睁地看着我痛苦。
甚至瞒着我,与害死我女儿的凶手相亲相爱。
我如同行尸走肉般游荡出贺府。
女儿去世后,贺玉章也曾没日没夜陪我枯坐灵堂,一点点伴我从丧女之痛中走出。
我说不想再要孩子,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喝下绝子汤。
可这一切,居然是一场将我耍得团团转的骗局!
他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接连的打击,让我眼前发黑,几乎看不清眼前的路,
直到混乱的马蹄声响起,我感受到自己遭受重击。
我挣扎着想睁开眼,失去意识前,我听到贺玉章急切的声音——
“雨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