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
我在南疆修养小半月后,父亲派人来通知我——
贺玉章被带来了。
这一刻,我等得实在太久了,立马换好骑射服。
一路颠簸,他与周文静两人,
从曾经蜜里调油的恩爱夫妻,变成相厌互殴的怨侣。
听说下人去送饭时,两人的身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肤。
中途,贺玉章曾数次想要服毒自杀。
直到他口吐白沫,即将死去的前一秒,
嘴里都还在念叨着:“雨妍,我……来……陪你了……”
可惜,我不会让他这么轻易的死去。
动用南疆的生死蛊,吊着他的命。
一家三口刚到,就被我叫人带进了家族的猎场。
直到看清猎场里骑马背弓的我,两人的儿子贺子安,这才面露恐惧。
“爹爹!爹爹救我!”
他慌张地去扯贺玉章,全然不见曾经挑衅我时的骄傲。
而贺玉章只是一瞬不动地盯着我,整个人都在颤抖:
“雨妍,你还活着,我……”
话音未落,就被我曾经的婢女小鱼,用一块石头狠狠砸向嘴巴:“聒噪!”
我一个眼神也不曾在他身上停留,转而举起弓弩,对准一脸惊恐的贺子安:
“我记得,你当初好像说,你想当将军?”
贺子安当即跪了下来,流着泪和我磕头:
“夫人,我错了!我发誓再也不敢……”
话音未落,我朝他的胳膊射出一箭:
“不过是只苟且偷生的老鼠,也敢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贺子安捂着受伤的胳膊,“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旁边的周文静坐不住了,张开双手拦在贺子安身前:
“住手!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啪!”
和她声音一同响起的,还有清脆的巴掌声。
“他算什么孩子,不过是你和贺玉章这个大畜生,生下的小畜生!”
看着周文静红肿的脸,我并没有觉得解气,抽出一支箭瞄准贺子安:
“要试试吗,看看是我的箭快,还是你扑上去的速度快?”
“不!”周文静紧紧护住贺子安: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求你放过……”
为什么这些该死的人,总是在死前废话呢?
我全当没听见,松了手中的弩。
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箭尖擦过贺子安的脸。
脸上的血肉被箭翻出,他的哭声更加凄厉了。
于是在我准备放第二箭的时候,他猛地伸出手,将保护姿态的周文静推向我。
我笑了,突然改变方向,箭头对准了看着我发呆的贺玉章。
“雨……雨妍?”
他被我一箭射中胸口,不可置信地看向我,口中逐渐溢出鲜血。
“啪——!”
“我家小姐的名字,也是你可以直呼的?”
他又被小鱼用石头砸掉了两颗牙齿。
我对他的样子并不感兴趣,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贺子安:
“真有意思,原来你这个小老鼠,完美地继承了你爸的卑贱啊?”
“这样,我给你个机会,只要你能徒手打死贺玉章,我就放你离开,如何?”
听见我的话,贺子安的眼睛亮了。
还不等我多说什么,他就扑向贺玉章,在对方身上野兽一般撕咬。
贺玉章一旦反击,就被旁边的周文静拽住——
看来比起曾经琴瑟和鸣的丈夫,背叛过她的儿子显然更有价值。
三人互相咒骂着,昔日温馨的家人,此刻为了生存权,
像三只鬣狗一样互相撕咬,血肉横飞,直至精疲力竭。
至于我,则会在三人躺下后,叫人为他们疗伤。
然后第二日,让他们再次重复这样的撕打。
渐渐的,起初他们只是为了生存,可后来,为了了一杯水、半碗饭都可以杀个你死我活。
只要一看见我招手,他们就会像真狗一样,扑过来打在一起。
直到遍体鳞伤,隔天周而复始。
父亲见过三人后,说他们的人性已经被消磨殆尽,只记得最简单的条件反射。
我只是笑了笑:“那又如何,他们,有狗性就够了。”
落日的余辉洒落大道。
我扬起马鞭,马旁的三只狗拼命跟上我。
或许某天,他们无法再取悦我,被族人一箭射杀,又或是沦为郊狼腹中餐、敌军的刀下魂。
但都没有关系,因为没人会在意。
从今天起,我将迎接自己的新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