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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玉章浑浑噩噩地回到贺府,一把撞开江雨妍的房门。
面对满屋下人诧异的视线,他脱口的第一句,居然是:
“我夫人呢?”
下人谨慎地答:“大人,夫人还没回来。”
贺玉章这才猛地惊醒,疯了似的在庭院搜寻起来:
“那她贴身的婢女呢?”
找了许久都没有看见对方的身影,他随手抓过一个下人。
刚要发火,就被侍卫伸手拦住。
“大人,现场有苗疆的刀,夫人的遗体,或许就是被她和苗疆的人,伙同带走了。”
“遗体”两个字,再次提醒他,是他亲手杀死江雨妍这个事实。
贺玉章的耳边一片轰鸣。
他回到妻子的房间,失魂般坐在她平日绣东西的地方。
桌子上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荷包,他抖着手抓起,
上面的线才缝制了一半。
“玉章,怎么了?”
就在贺玉章即将落泪时,周文静踏进庭院,娇滴滴地贴了上来:
“大夫说我只是受到了惊吓,还好没有吓到我们的宝宝。”
贺玉章看着面前小鸟依人的周文静,思绪却不在她身上。
想到江雨妍含泪的双眼,和失望的眼神,他心中莫名有些烦躁。
他曾经的确很爱江雨妍,
可江雨妍除了南疆,总是将时间花在女儿身上,从不愿意多分给他一个眼神。
他一直以为江雨妍不在乎自己,直到今天,他看见她失望的脸。
贺玉章沉吟片刻,突然将周文静推离自己:
“我们和离罢。”
“什么?”
周文静撒娇的笑僵在脸上。
“雨妍生前就得不到名分,现在她走了,”
贺玉章低头俯视她,说出的话冷得有些不近人情:“我不会再让她伤心。”
周文静立刻楚楚可怜地拽住他:
“玉章,你不要我和子安了吗?子安还小啊!”
贺玉章摩挲着手上的荷包,表情有些柔软:
“我只是……需要时间接受。”
接受他的爱人,永远离开自己这个事实。
周文静立刻哭着攥紧他的手,露出自己腕上伤口:
“别离开我,你走了,我发病自残怎么办?”
结痂的伤口,让贺玉章突然想起,江雨妍不久前,被他打翻汤药烫伤的手。
在他科举最艰难的时期,她为省钱自己做饭,一双白皙的手被烫得满是疤痕。
那时的每顿饭,都成了他出人头地的动力,拼了命地不想再让她手上留疤。
可现在,他为陪周文静母子,已经很久没陪她吃过饭了。
甚至连她受伤也无动于衷。
此刻看着周文静哭红的眼睛,脑海中江雨妍流泪的脸却越发清晰。
他一寸一寸掰开她挽留自己的手,眼眶发红:
“别闹了,雨妍是被人送到我手下的,我一定要找出陷害她的凶手。”
麻袋里沾血的玉佩,又在眼前浮现。
她那么怕疼,怎么偏偏让她受了这么重的伤?
“凶手?”周文静哽咽着发出一声嗤笑:
“她只是知道你和我才是夫妻的事情,无法接受,想用假死这种手段,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否则,她怎么会连具尸体都没有?!”
贺玉章皱眉,明显不相信周文静的话。
刚想后退一步,就被她的双手重新攀上脖颈:
“玉章,那天你承诺让我幸福的时候,她当时可是就在旁边的啊。”
“她一定是知道你为子安脱罪的事,想为自己的女儿复仇,”
“可悲的女人,她通过这种方式,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
心中似乎有了新的期望。
贺玉章猛地反应过来什么,狠狠拽住她的手:
“你说什么?”
周文静一脸笃定:
“我说,江雨妍,绝对是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