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自幼被太傅府弃于别院的嫡女。
及笄那年被接回府,父亲说要补偿我一桩好姻缘。
一个是手部烧伤、无法再作画的江南画师白玉尘,他说我是他见过最干净的姑娘。
另一个是权倾朝野的靖王萧璟——我那嫡妹宋清婉心仪多年的男子。
我倾心白玉尘的才情与温柔,嫁给了他。
婚后我日夜钻研医理,为他治手调香。
他总在夜深时紧抱着我,说此生唯我不可。
直到妹妹宋清婉心疾复发,他亲手将我绑上祭台,
“清婉的命,比你贵重。”
“取你心头血为她续命,是你此生唯一的用处。”
原来,他娶我,只为随时给宋清婉做药引。
匕首没入胸口时,我听见他柔声对宋清婉说:
“这‘血引’我为你养了三年……很快你便再不必受苦。”
手下因我气息奄奄,面露不忍,他却厉声催促:“一滴血都不要放过,我…不想再见到她。”
再睁眼,我竟回到父亲让我择婿那一日。
1
白玉尘的指尖在我发间流连,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柔。
那触感让我胃里翻江倒海。
前世,就是这只手,将银针一寸寸送入我的胸膛,
在我尚有意识时,微笑着看我咽下最后一口气。
我猛地抬眼,发现自己正端坐在太傅府正厅。
父亲、母亲,还有我那看似纯良的妹妹宋清婉,他们围坐成一圈,目光将我牢牢锁住。
我面前摆着两样信物:
一样是代表白玉尘的温润画作,
另一样是代表靖王萧璟的玄铁令牌。
我不动声色地偏头,避开了白玉尘的手。
视线,落在角落那个身着玄色王袍的男人身上。
靖王萧璟独自坐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把玩着茶盏,仿佛这场选婿与他无关。
“还磨蹭什么?”
母亲用锦帕按了按鬓角,声音里淬着冰,“这么多人等着你,耽误了给你妹妹请平安脉的时辰,你担待得起么?”
宋清婉应声而起,步履轻盈地走到我身边,握住我的手。
她不曾看我,对着父母泫然欲泣:
“爹,娘,别逼姐姐了。姐姐刚从别院回来,心里定是害怕的……”
她指尖微微用力,“但我相信,姐姐一定会为了这个家,也为了我这不争气的身子,做出最妥当的选择。”
父亲满意地颔首,
将一幅画卷在白玉尘面前徐徐展开。
“玉尘这幅《春山居》意境悠远,尽显君子之风。”
他随即瞥向那块玄铁令牌,语气陡转冷厉,“此物煞气太重,只宜沙场,不宜闺阁。微儿,你可明白为父的苦心?”
我沉默以对。
白玉尘适时从袖中取出一只精巧的木鸟,放入我掌心。
那木鸟雕刻得栩栩如生,翅膀微张,仿佛下一刻就要振翅高飞。
“微儿,此乃连理鸟。传说中它们一生一世,出双入对。”
他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我身后的宋清婉,
“另一只,在我这里。别让它……独自飞。”
他柔和的声音,瞬间将我拖回前世的记忆,
前世,他也是这样握着我的手,温柔地送我赴死。
望着掌心的木鸟,我唇角勾起一抹冷嘲。
随后松开手,让木鸟掉落在地面上。
“你——”
白玉尘脸色骤变,下意识弯腰去拾。
我却抢先一步,
抬脚,狠狠踩下。
“咔嚓——”
精巧的木鸟在我脚下碎裂成屑,
无视白玉尘僵住的神情,无视家人惊怒交加的目光,
我抬眸,视线穿越众人,最终定格在阴影中的那个男人身上。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我心悦靖王殿下,非他不嫁。”
“啪——”
父亲手中的青瓷茶杯应声而碎。
滚烫的茶水顺着他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只死死盯着我。
白玉尘脸上血色尽褪,踉跄上前半步,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而宋清婉则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柔弱的身躯摇摇欲坠。
在一片死寂中,我挺直了前世从未挺直过的脊梁,
目光灼灼地迎上萧璟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我,宋清微,今生非靖王不嫁。”
终于,阴影中的男人放下了茶盏。
他抬眸,目光如淬冰的利刃,一寸寸刮过我的脸庞。
那眼神里没有半分动容,只有毫不掩饰的厌弃。
“滚。”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冷酷如刀:
“本王最厌恶的,就是你这种痴心妄想的女人。”